老闆慘叫着縮到了櫃枱下面,李學浩則打量着不告自取的幽靈,這是一個二十歲左右戴着眼鏡的胖子,長相很普通,身材也不高,它雙手抓着寫真集,旁若無人地翻看着,時不時眼睛裏冒出光芒,盯着寫真集上面的泳裝美女幾乎都快流口水了。
當然幽靈是不可能有口水的,只是它的形象太過猥瑣,讓人產生它即將流口水的畫面。
一般靈體要觸碰到實物是需要付出代價的,看它幾近完全透明的身體,顯然他在這個世界上存在不了多久,很快就會消散掉。
相信它也知道這一點,但還是消耗已經不多的煞氣就為了看白色泳裝美女的寫真,可見他痴迷對方到了什麼程度——連命都不要!
「你喜歡看這個?」李學浩指了指它手中的寫真集問道。
胖子幽靈根本沒有意識到有人在跟它說話,仍緊盯着寫真集上的泳裝美女,雙眼放光。
李學浩皺了皺眉,對方顯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,他乾脆伸手把寫真集搶了過來。
手中的寫真集被搶,胖子幽靈終於反應過來,頓時轉過頭來對他怒目而視,接着伸出雙手來搶。
李學浩很輕易地避開了,胖子幽靈根本不死心,連續搶了幾次沒有搶到,終於意識到了什麼,一臉震驚地看着他:「你、你能看到我?」
「是的。」李學浩點點頭,將寫真集收了起來。
胖子幽靈似乎沒有發現他這個動作,反而更加驚訝地盯着他:「你、你居然可以看到我,我可是幽靈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為什麼你可以看到我?」胖子幽靈還處在這個震驚中無法自拔,「難道你也是幽靈?不,你不是……那為什麼可以看到我?」
李學浩看着它喃喃自語,顯然自己可以看到它讓它思維混亂了。
老闆從櫃枱下面探出頭來,戰戰兢兢地問道:「你、你在跟什麼人說話嗎?」
「幽靈。」李學浩朝他淡淡一笑。
「啊—」老闆嚇得驚呼了半聲,不過可能是面前還有一個大活人在,讓他沒有那麼恐懼,「你、你可以看到幽靈?」
「是的,你想見一下嗎?」李學浩微微一笑,問道。
老闆一臉驚恐,原本想要拒絕,但不知想到什麼,又改變了主意:「如、如果可以的話,我想見一下。」
李學浩伸手朝他雙眼一指,兩道淡淡的靈氣射了過去。
老闆只覺身體一震,然後就見到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,飄着一個透明的身影,他頓時又被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想躲進櫃枱里,但最終還是忍着恐懼沒有躲。
當看清了幽靈的樣子之後,老闆的恐懼也慢慢地減弱了,因為幽靈的形象並不恐怖,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,只是有點胖而已。
胖子幽靈鑽牛角尖了一陣,思維漸漸恢復正常,他見到老闆從櫃枱後站起來,下意識地跟他打招呼:「你好。」
老闆身體一僵,還是第一次被幽靈主動問候,他結結巴巴地回道:「你、你好……」
本來只是一種習慣性的行為,誰知居然得到了老闆的回應,胖子幽靈再一次吃驚了:「你、你也可以看到我嗎?」
老闆傻傻地點了點頭。
胖子幽靈甩了甩腦袋,它決定不計較這個想不通的問題,歉意地說道:「不好意思,每次來看書都嚇到你了,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,我並沒有惡意。」
「沒、沒關係……」老闆僵硬着身體,心中的感覺很古怪,他竟然在跟一個幽靈說話,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。
「真的很抱歉。」胖子幽靈還是再一次進行了道歉。
「你是幽靈嗎?你叫什麼?為什麼會變成幽靈?」心中的恐懼消失了,老闆的膽子也大了起來,不過也許是第一次跟幽靈對話,他問的很語無倫次。
「人死了就變成幽靈了。」胖子幽靈幽幽地說道,又做了自我介紹,「我叫福島次郎,是京都大學的學生……」
「京都大學的學生?」老闆聽得一怔,忽然記起了什麼,瞪大眼睛看着胖子幽靈,「我想起來了,一個月前,有個京大的學生在宿舍里……打手槍過度死了,就是你嗎?」
打手槍……過度死了?
李學浩一臉的古怪,這種死法,有一個詞叫什麼盡人亡的,他只聽說過,但現實中卻沒有遇到過,沒想到今天就遇到了,而且還是自己弄死了自己,不是死在了女人身上。
他完全可以想像得到,「害」得福島次郎身亡的人是誰,估計就是那個白色泳裝的美女了。不過這也從中證實了一件事,福島次郎迷戀她真的到了不要命的程度,生前如此,死後亦是如此。
「那個人就是我。」被人當面點出來那種羞恥的死法,福島次郎也許是因為變成了幽靈的關係,臉上並沒有什麼羞愧之色。
老闆反而不好意思:「對不起,我無心的……」
「沒有關係,音醬真是太漂亮了!」福島次郎搖了搖頭,又盯着收拾好放在櫃枱上面的寫真集的封面,露出一臉的痴迷之色,「音醬」估計就是它對那個白色泳裝美女的稱呼了。
不過它顯然並沒有注意到,它的形體已經越來越透明,甚至都開始晃動了起來,就像電影裏面的特效一樣,身體像被什麼東西拉扯來拉扯去。
「你要消失了。」李學浩適時地提醒道。
「我知道。」福島次郎臉上沒有任何恐懼之色,有的只是平靜。
「消失是什麼?」櫃枱後的老闆有些不明所以地問道。
「就是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。」李學浩稍稍解釋了一下,老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「能在消失之前,看了她那麼多天的寫真,我已經心滿意足了。」福島次郎一臉滿足地說道。
「消失也不一定是壞事,也許是另一種重生。」李學浩看着它的身體越來越淡,他有想過出手幫一把,最後還是忍住了,想必它也有這個準備,再留下的話只會增強它的執念,甚至會變成怨靈,「好好去成佛吧。」
「再見……」福島次郎的透明身體徹底地消失了,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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