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包子嘻嘻一笑,回答說道:「我聽忍冬說的。」
顧婉指尖在他鼻尖上輕輕地點了一下:「你這小人精,又不是你娶媳婦,你高興的什麼?」
小包子聽她這話,卻忽然皺起了眉頭,問道:「媽媽,娶媳婦是做什麼的?」
他這一問,倒是讓顧婉有點啞口無言了,好生想了想,這才給他解釋:「就是一個男孩子,找到一個女孩子,他們互相喜歡,要一起生活一輩子。」
顧婉也不知道這樣說他能不能聽得懂,如果現在不懂的話,以後肯定也會懂的。
然而,片刻之後,她又聽小包子說道:「那我喜歡媽媽,要和媽媽一直在一起。」
孩子軟軟的小手扯住了她的衣擺,讓顧婉只覺的心中一陣溫暖。她也很想一輩子都和他在一起。
但是顧婉卻搖搖頭,又和他說道:「你以後會長大的啊,長大了以後就會遇到你喜歡的姑娘,就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。」
小包子若有所思地眨了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,忽而問道:「就像爹爹和媽媽那樣的嗎?」
「是啊,就像爹爹和媽媽那樣的。」
小包子又將她的話仔細考慮了一番,又看向她說道:「媽媽放心,以後我娶了媳婦也不會離開你的。」
顧婉不禁莞爾,心中卻感覺暖暖的。她不由得俯身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,說道:「真是媽媽的好寶寶。」
日子悄悄地過去,顧婉肚子裏的孩子一直沒有動靜,就這樣平靜的,一直到了雲裳和莫佟的婚禮那天。
她行動不便,原本寧卿不想讓她去的,但奈何她非要去,也只能親自陪着她了。
莫佟着顧婉學醫這些年,他要娶親,顧婉自然不想怠慢,一應厚禮提前幾日就送去了莫府。莫家上下無不歡喜感激,莫老太太和莫大太太親自前來道謝,並邀請她那日一定要去。
好日子到來,此前雲裳還覺的自己跟個沒事人一樣,並不怎麼上心,但臨近了,她突然覺的自己的心緊張了起來。
她自己也覺的很是納悶,明明是假的,她和莫佟是假成親,以後也會是一對假夫妻,一切都會和以前一樣,只是多了這樣一個程序罷了。但為何,她又會緊張?
這個時候,曾經顧婉說過的話突然闖入了她的腦海。她說,其實她對莫佟,並不是完全沒有感覺的。
難道,真的是這樣?雲裳有些猶豫了,疑惑了。她很想現在就去問問顧婉,她現在緊張,是不是就是因為喜歡他了。
「發的什麼呆?」胡氏將神遊的她喚醒,讓全福婆子給她梳頭。
「都要嫁人了,以後就是人家的媳婦了,可不能再呆呆傻傻的了。」胡氏說道,但說着說着,話音竟然哽咽了起來。
當初她以為女兒死了,萬念俱灰,後來女兒又回來了,她大喜過望,決定將她畢生能給她的最好的東西,全都給她。但誰曾想,這才幾年,她竟然如此快的就要出嫁了。
雖說楚湘離這裏並不算遠,但到底是人家的人了,不能時常回來,她也不便常去看望。
雲裳一聽她變了語氣,也跟着難過了起來,便說道:「娘,你放心,我會常常回來看你的。」
全福婆子見此情景,忙笑着說道:「大喜日子裏,小姐嫁的這麼好,那可是大喜事啊。」
這麼一說,胡氏也回過了神來,忙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,說道:「是啊,我這是高興的,是高興的。」
她依然紅着眼睛,站在旁邊看着全福婆子一邊口中唱着吉利的話兒,一邊給雲裳梳頭。梳完頭之後上妝,將她的女兒打扮的漂漂亮亮的,連她這個親娘都要認不出來了。
一切都打點完畢,胡氏又讓雲裳吃了些東西,隨後便吩咐她安靜地坐在床上,不能亂動。
雲裳乖乖地等着,但她的心裏,卻仍然在緊張着,並且這份緊張,不但沒有隨着時間的推移而消除,反而越發嚴重了起來。一想到等會兒莫佟就要來接她了,她就要嫁給他了,從此與他生活在一起,她的心就像是要跳出來了一樣。
在這期間,她不停地與自己說着:都是假的,這全都是假的,他們只不過是在做戲罷了,是各取所需,何必要當真。
或許也只有這樣勸慰自己,才可以讓她的心稍稍平靜一些。
但她現在有些懊悔,為何就忘了問問顧婉,她當年嫁給師兄的時候,是不是也這樣緊張?
胡氏出去瞧了瞧,等到她再回來的時候,隱隱約約的就已經能聽到吹打的喜樂。
「來了來了」,她進門說道。
胡氏將一隻紅通通的蘋果塞進了雲裳的手裏,說道:「等會兒你得一直握着,不管遇到什麼事,都絕對不能讓它掉下來,更不能吃掉知道了嗎?」
雲裳仍然在緊張,聽她這樣說,也只是胡亂地答應着。
「我知道了,娘,你不用擔心。」她回道。
胡氏答應了一聲,但還是擔心,少不得又囑咐了一遍。
喧鬧的喜樂一點點的清晰了起來,傳進雲裳的耳朵里,卻讓她緊張的情緒,更像是被點燃了一樣。
又過了會兒,迎親的隊伍,已經到了大門口。雲裳坐在屋裏,隔着重重的庭院,仿佛能聽到門口的說話聲。
胡氏讓鄭嬤嬤出去瞧了瞧,說是新姑爺已經進門了。
胡氏看了全福婆子一眼,她忙喜笑顏開地說了句吉利的話兒,拿起紅蓋頭蒙到了雲裳的頭上。
沒一會兒的功夫,莫家帶來的喜娘便前來催妝了,她一連催了三次,全福婆子和小丫鬟這才扶着雲裳起身,牽着她的手,將她交到了喜娘的手上。再由喜娘引路,將她交給新郎。
雲裳頭上蓋着紅蓋頭,只能看見腳底一塊區域,看到一雙黑色繡金線雲紋的皂靴。她此刻很想掀開蓋頭偷偷地看一眼,看看今天站在她身邊的人是個什麼樣子,但她又難得的牢牢記住了母親的話,不能亂動,一切行事全都要聽旁邊喜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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