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她這話,雲裳更為詫異了起來。
不認識?真的是陌生人?但既然是陌生人的話,她為何又讓她來找她?
她審視的眼光看着眼前的姑娘,見她只對着自己微笑,並沒有說其他的話。
兩人皆是沉默了會兒,小翠率先開口說道:「我那天見你一個姑娘家家的,在那裏喝悶酒,本來是打算過去勸勸的,但不想,卻聽你說出了心中的那番話。」
她的眼睛本是看着雲裳,但說到這裏的時候,卻垂下了眼眸。
「你的那些話,讓我想到了自己。咱們也算同是天涯淪落人吧,所以,我就想幫幫你。」小翠又說道。
雲裳隱約能記得是有這麼一回事,但若說小翠真的能幫到她,她卻是不信的。
感情一事,難道還能別人插手?
不過,或許是出於心中的好奇,也或許是出於一種禮貌,她還是問了句:「怎麼個幫法?」
小翠並沒有立即回答她的話,而是起身,走到一個小柜子旁邊,打開柜子,從裏面拿出了兩隻小瓶。
這兩隻小瓶通體潔白,一樣大小,唯一的區別,在於包住瓶塞的布的顏色。一隻是紅色的,而另一隻,是黑色的。
只見小翠面帶笑意,手中拿着這兩隻小瓶,緩緩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她把這兩個東西放在她面前的桌山,說道:「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,我從小便鍾情於表哥,但是奈何,表哥並不喜歡我。為此,我一度很苦惱,甚至當初,都起過輕生的念頭。但後來,我遇到了一個高人,她見我着實可憐,便給了我這兩樣東西,說是能拯救我,讓我自己選擇用哪一個。
雲裳聽她這番話,更覺好奇,這兩個小瓶,到底是什麼?
小翠低頭看着桌上的小瓶,說道:「這兩樣東西,其實非常簡單,一個是有情藥,另一個,則是無情藥。」
雲裳皺眉,世上還有這種東西?
要是真的話,那這玩意,可能救不少人脫離苦海。
「何為有情藥,又何為無情藥?」雲裳問道。
小翠指着桌上放着的那個紅色瓶塞的瓶子說道:「這個是有情藥,只要你先服用一點,再讓你喜歡的那人服用一點,就可以讓他心中只有你一人,這一輩子,都只鍾情於你一人。」
說着這話,她又指着那黑色瓶塞的小瓶說道:「剩下的這個是無情藥,你若是服了它,就會從此無心無情,再也不會對任何人任何事情所困擾。」
雲裳面色微微波瀾,但心中卻倍覺不可思議,這樣的藥,真的存在嗎?她說的,都是真的嗎?
她的師父玄虛子,在醫藥方面就有諸多研究,但她卻從沒聽說過這種藥。而且她還記得,當初她也曾問過類似的問題,玄虛子直接揮着手像是趕蒼蠅一樣地把她趕了出去,一邊趕,口中還一邊不耐煩地說道:「沒有沒有,怎麼會有這種藥?」
但如果這個小翠說的是真的地話,就只能證明,要麼是玄虛子學藝不精,不知道有這種藥的存在,也或許,是因為他不想告訴她。
正當她心中疑惑的時候,又聽小翠說道:「這兩種藥,不管哪一種,都能起到效果,都能讓你擺脫了如今折磨。若是你選有情藥,那以後自可以與你喜歡的人雙宿雙飛,享天倫之樂。但如果你選擇這無情藥的話,它則會讓你失去一切煩惱的根源,以後再也不會被這等事情所牽絆。」
說着這話,她一雙眼睛盯在雲裳的臉上,看着她的反應。
雲裳並沒有立即給出回應,她仍然覺的,她說的,太過於匪夷所思,讓人有點不敢相信。
「你這藥,是從何處得來的?」雲裳又問道。
小翠笑着回道:「是當初我萬念俱灰,就想着要投河,幸好被一個高人救了,他給了我這個,並且還告訴我,以後可贈與有緣之人。」
隨後,姑娘的臉上泛起了絲絲紅暈:「我就是用了這有情的藥,只不過三兩天的功夫,表哥便與我兩心相悅,如今,婚期早已經定下了。」
如果這全都是真的的話,那雲裳真的十分想感嘆,果然是好東西。
「你是想要這有情藥,還是無情藥?」小翠又問道,一雙亮閃閃的眼睛,像是聚光燈一樣,打在了雲裳的臉上。
雲裳的視線在這兩個小藥瓶上不停地移動,到底要哪個?有情?還是無情?
她早就想無心無情了,這樣,她就再也不會受感情的折磨,再也不會弄成那般狼狽的樣子。
但如果選了有情的藥的話,他會愛上她,她的願望,也不就能實現了嗎?
還有,這不但對她來說是一種滿足,對她的文修哥哥來說,何嘗不是一種拯救?
吃了這藥,他就能夠忘掉之前的一切,忘掉,或者是淡化掉,之前和別人有關的一切,轉而與她開始一段新的愛戀,新的生活。
在這個世上,人人都在努力地活着,她不例外,他們誰也不例外。
如果僅僅是她自己無心無情了,那除了讓他擺脫掉痛苦的糾纏之外,根本起不到其他的任何作用。
但如果是宋文修愛上了她了呢?她滿足了,他也會滿足。見他總算是醒悟,修成正果,安陽公主也能完全放得下心來。
沒了如此優秀的男人與他競爭,師兄肯定也會高興的。還有小婉,她相信,她肯定也不希望看到宋文修這一輩子煢煢孑立。
這麼說來,她該選擇有情藥。
無情藥,斷的只是她一個人的情。但有情藥,成全的是所有人的情。
只要他吃下了這藥,也就不會再被包裹於求而不得的痛苦之中。他會把過去的一切全都淡化,轉而投入到另一種甜美的生活。
只要他不拒絕她,只要他也能喜歡她,她願意為了他,做所有的改變。
雲裳心中已然暗暗下了決心,最合適的,莫過於那有情藥。
正當她如此想着的時候,又聽這姑娘說道:「要我說啊,你還是選擇有情藥的好,我還是以前的那句話,人生在世,要是無心無情了,那該多麼無趣?」
說着這話,她拿起那紅色塞子的小瓶,在雲裳的眼前晃了晃:「所以啊,還是有情的好。比如我,現在就很幸福,很快樂,也很慶幸當初自己沒有選擇無情藥。」
她看着雲裳,燦然一笑,似乎在與她分享着自己的幸福和快樂一樣。
但就在雲裳低頭沉思的剎那,她的眼睛,卻有一道精光閃過。
這有情藥,可真的是個好東西,她絕對沒有騙她。
雲裳又是猶豫一下,終點點頭:「好吧。」
小翠笑了起來,將手中的紅木塞小瓶子送到了她的面前。
「只需要加到飯食或是茶湯里,一點點就夠。服下之後不會有任何反應,但三兩天過後,心境和性情都會改變。」小翠又接着說道,向雲裳傳授着自己的經驗。
雲裳伸手去接,但她自己察覺到了,她的手顫顫巍巍的,尤其是當她握住了那小瓶之後,手更是顫抖的厲害。
有一個聲音像是在她的心中吶喊一樣:你這是在做什麼?達不到目的,就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了嗎?
雖說她的出發點是好的,也為了所有人好,但這種手段,到底不是光明正大的,到底不能和任何人說的。
正因為如此,雲裳心中正經受着好一番的折磨。自己的良知,似乎在鄙視着她,在無所不用其極地挖苦着她。
有好幾個那麼一瞬間,雲裳都想要放棄了,想要鬆開手,將手心裏這個燙手的東西放下。
但那東西卻又像是膠着在了她的手上一樣,讓她只能握住,卻不能鬆開。
最終,她暗暗地一咬牙,臉上顯現出一副決絕的神情。
就這樣吧,這個藥,她要了。
不管後果如何,都讓她一個人來承擔。出了任何問題,全都由她一個人負責。就算是要下地獄的話,也讓她一個人下。
為了拯救他出了那苦海,她願意付出。同時也是為了拯救自己出了那片苦海,她更願意冒險。
好吧,就這樣吧,不管以後出了什麼問題,她都願意一人去承擔。不管結果如何,她都敢於一個人去面對。哪怕是要下地獄的話,那就讓她一個人下。
她臉上那副決然的神情,全都被眼前的姑娘收進眼底,於是她又笑着勸道:「你完全不用擔心的,絕對不會出意外,要是不信的話,你看看我就知道了。」
雲裳聞言,抬眼看向她,見她眉梢眼角,俱是笑意。笑的直達心底,如明媚的陽光一樣。
或許,她真的不該再瞻前顧後了。
拿了這藥以後,雲裳便告辭一聲,轉身離去了。小翠將她送到大門口,看着她的背影走遠了,這才關上了大門。
然而,雲裳前腳剛走,就有人後腳跟進來了。
只見來人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,才一進門,便呵呵笑道:「你這小丫頭,又騙人了?」
這小丫頭,也是有趣的很,他教她這些東西,她卻用來騙人。
小翠聞言,只淡淡笑了笑,但那笑容里,只有滿滿的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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