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庶子,鄂國公喉間發出一聲「嗯」,又看了顧婉一眼,向他說道:「這是你長姐。-叔哈哈-」
男子聞言面『色』微一錯愕,眼『波』閃了閃,往顧婉那邊看去,隨即躬身行禮,喊了一聲「長姐」。
顧婉沒有任何表示,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旁邊的顧槿之依然在和她說話,她便也轉回頭去,繼續聽他說。
叫長姐,她沒答應,如果答應了的話,那不等於是承認了自己的確是鄂國公府的『女』兒?就算事實如此,她心裏也還彆扭着呢,還是以後再說吧。
這時,又有幾人進來了,一個三十多歲的『婦』人,身邊跟着一男一『女』兩個孩子,年歲也都不小了。
那『婦』人顯得怯怯懦懦的,顧婉便猜測着,這應該是盧姨娘了。盧姨娘出身微賤,本是周氏的陪嫁丫頭,後來被主子看中,收了房,生了一兒一『女』。
自己的丫頭做了丈夫的妾,周氏心裏自然不會舒服,但自此之後,盧姨娘本分的很,對她更是恭敬,也不愛生事,所以,周氏也沒為難她。只是她的一兒一『女』,也隨了她的『性』子,顯得懦弱了些。
三人進來後,先給鄂國公行了禮,鄂國公依然和他們說了顧婉的身份。
盧姨娘錯愕幾分,微微抬眼,在顧婉的臉上審視了一番,屈身行禮。
怎麼突然又鬧出來個小姐?府里可不就顧婷和顧嬌兩個小姐?況且這『女』子,梳着『婦』人的髮髻,想來是出嫁了的,怎的突然成了府里的小姐?
不止盧姨娘疑『惑』不解,在座的所有人,全都陷入了『迷』茫。
顧槿之自然也意識到了,但礙於這麼多人,沒有問出口,想着既然父親說了,那必定會解釋的。他心裏是歡喜的,沒想到這個神醫姐姐,竟然會是他的親姐姐,難怪他喜歡和她親近。但他到底是小孩兒心『性』,至於這其中的原因,一點都沒去細想。
盧姨娘在『迷』『惑』的同時,心裏尚且猜測着,這段日子以來,趙姨娘被禁足的事情,她是知道的,難道,和眼前這個『女』人有關?
當顧婷進來的時候,一眼就看見了顧婉。
這個『女』人,她怎麼在這裏?是來報仇來的嗎?是來耀武揚威來的嗎?
見到顧婉的剎那,她的眼神里,迸『射』出一道犀利的光。
她恨她,一輩子都恨她,恨不得將她『抽』筋剔骨。
顧婉和她對視,毫不畏懼,反而還對她微微一笑。只不過那笑,在顧婷眼裏,全都是嘲諷。
顧婉也確實就是這個意思。
她不是想讓她死嗎?她不是處心積慮地要害她嗎?她就來讓她看看,她不但不會死,還活的好好的,活的很幸福,而且,她還偏偏要來看她的笑話。
顧婉又不屑地看她一眼,轉過了視線。現在在她眼裏,她什麼都算不上,她還有什麼資格,有什麼力量再去和她爭鬥?
顧婷充滿怨恨的眼神看着她,她現在坐在她的位置上,她很得意吧,很傲然吧。
且等着吧,她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,她不會服輸,永遠都不會。
但是這麼多人在場,顧婷並沒有說什麼,也沒有做什麼,給鄂國公行禮之後,在空餘出來的椅子上坐了下來。
周氏是最後一個到的,她進來的時候,面上帶着不悅的神情,說道:「大張旗鼓的叫人來,是要做什麼?」
然而,她話音落下,猛然看到顧婉的時候,神情瞬間僵硬了起來,接下來要說的話,也全都咽了回去。
她怎麼會在這裏?是國公爺叫她來的嗎?但是叫了她就來了嗎?
周氏雖覺的不可思議,但心裏卻是歡喜萬分的,她能來,那便說明,這個家,她還是認的吧。
因此周氏微微一笑,走上前去,在鄂國公右側的主位上坐了下來。
鄂國公往下掃視了一眼,見除了趙姨娘之外,都到齊了。府里還有幾房姨娘,但都沒有生養,所以不讓她們來也罷。
至於趙姨娘,現在還在禁足,不管如何處置,她都不能反抗,也就不用讓她過來了。
對此顧婉倒是有幾分慨嘆,審判自己,自己不能在場,命運如何,不但不能自己把握,而且連過程都不被允許知道,趙姨娘也的確是夠可悲的。
不過顧婉才不會可憐她,常言道可憐人自有可恨之處,這句話說的可着實不假。
當初趙姨娘做下那些事的時候,就該想到會有今天這結果。
周氏的眼光落在顧婉身上片刻,臉上帶着由衷的笑意。
人都到齊了之後,鄂國公便開口了。
「今日把你們都叫來,就是為了說一件事。」
鄂國公一開始說話,底下的人都凝神細聽着。
顧槿之抬頭看他,顧桐之面『色』莫名,而盧姨娘一房,則低着頭。
顧婉細長的手指端起茶盞,輕輕地抿了一口茶。
鄂國公又繼續說道:「當年趙氏和夫人同一天生產,但趙氏卻指使產婆,把兩個孩子互換了。」
他說到這裏的時候,周氏心一動,想起當年的事,她還是會心疼的要命。
想來,當年她的『女』兒生病,也不是意外吧,一定是趙氏可以為之,讓她的『女』兒病了,藉口帶她出去,再要害死她的『女』兒。
一想到這個,周氏的心裏又升騰起了滔天的恨意。那時候,她的『女』兒才剛剛出生沒幾天,那么小的孩子,她如何能下的去手?
鄂國公此言一出,盧姨娘一房無不震驚。
當初盧姨娘還沒被鄂國公收房,還在周氏身邊伺候,所以一說起這事,她的面『色』變了變。
當初趙姨娘恃寵而驕,她作為周氏的婢『女』,自然也不待見她。她的孩子死了之後,她突然變了『性』情,自此後相伴青燈古佛,她還以為是因為她傷心過度,沒想到,竟是這般的原因。
震驚,太震驚了。
那趙姨娘也真是大膽,夫人是什麼樣的人?她竟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做下這事,欺瞞她這麼多年,不但讓她骨『肉』分離,還讓她給她養了十六年的孩子。
看來這下,夫人一定不會放過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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