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問並不是對煉丹術一竅不通,他本身便是一名懂一點煉丹術的人,跟着神丹宗煉丹房師父學習煉丹幾年,他敢說尋常的修仙者,煉丹術恐怕都很難跟他相比。
可現在,他卻一次接連一次的失敗,根本就沒有任何懸念,全部都失敗了。
明明很簡單的煉丹術,煉製過程簡單明了,為什麼他卻一直失敗?
莫問眼中閃過一抹不解,乾脆不再繼續煉丹,停下來思考了一會兒。
誰知莫問一旦停下來,那個白袍老者卻又繼續升起爐火,像是一個機械人,面無表情的煉製着丹藥,不斷的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着一個過程。
莫問眼中閃過一抹精光,開始全身心的投入到其中,仔細的觀察着白袍老者每一個煉丹的手法,意思都不落下的記在了心中。
一個小時之後,白袍老者停了下來,莫問又開始自己煉丹。
結果還是一樣,依舊是不斷的失敗,明明那個白袍老者每一個煉丹的小細節他都記在了心中,為什麼還是不斷的失敗。
莫問心中的不解越來越深,同時越不知道答案,他越執着,越全身心的投入到煉丹學習中。
那白袍老者像是一個傀儡人,不斷重複的教導着莫問煉丹,一點疲累都沒有。
接下來的時間,幾乎都是在煉丹中度過。
一次接着一次,一次重複着一次,可結果卻是相同。
時間像是流水,一點點從指尖流過,這個沒有時間的空間裏,莫問並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,或許只有一天,或許已經一年,反正他的感知中,過了很長很長時間。
憑莫問的心性,都有些氣餒了,幾次想放棄,但心中不服氣的心理,又令他不折不饒,暗暗發狠,一定要煉製出一爐丹藥。
不知過了多久,白袍老者突然停止了教導,正當莫問以為他都堅持不下去了,準備放棄的時候,一個令莫問差點吐血的聲音響起。
「毅力可嘉,通過了第一關考驗。」
白袍老者的聲音沒有一點情緒,一如既往的像是一個傀儡,只是簡單的宣佈着結果。
「草,你坑我!」
莫問聞言,差點一口老血給吐了出來,憑他的聰明,此時又怎麼不明白什麼意思!原來白袍老者並不是在教導他煉丹,而只是一個毅力考驗,說白了就是,不管莫問怎麼努力,都不可能煉製出丹藥,因為這個老頭,根本不想讓他煉製成功,故意令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敗。
莫問心中幾乎有罵娘的衝動,一個傳承而已,居然這麼坑人!
「第二關,天賦考驗,你若能通過,便可獲得吾之傳承。」
白袍老者自顧自的說着,他並沒有靈智,自然也不會管莫問什麼感受。他手臂一揮,一道光幕出現在四周,形成一個大圓,然後一株株藥材開始出現在周圍,數以千萬計,各類藥材都有。
莫問周圍,鋪在地上的藥材難以計數,令他都一陣眼花,很多藥材,都是珍惜之極的靈藥,隨便一株都價值連城,現在竟然成堆成堆的出現在他眼前。
不過他也知道,這些靈藥與靈草,恐怕全部都是模擬出來的東西,並不是真實存在。元神珠的主人既然能製造出這個幻境,變幻出幾株靈藥自然輕而易舉。
接下來的過程中,幾乎都是白袍老者教導煉丹術,莫問悉心學習,兩人這一煉丹,幾乎沒有了時間的概念,根本就不止過了多長時間。
只見他們身邊的靈藥靈草一點點減少,全部沒有了的時候,又一下全部都變了出來,無窮無盡,換了多少批,莫問都忘記了,他只是在不斷的跟着這個老頭學習煉丹術。
莫問本就有着煉丹的底子,從簡單處學習,並不是多麼困難,而且也沒有出現在一直失敗的情況,通常簡單的煉丹術,嘗試的三五次般能成功一次,難度稍微高深一點的,頂多反覆學習個幾十次,亦是能學會。
他對煉丹很有興趣,同時對自己的煉丹術也很有信心,畢竟神丹宗乃是以煉丹術聞名世界的修仙宗門,傳承下來的煉丹術自然首屈一指。
但跟隨白袍老者學習煉丹的過程中,他才知道什麼叫做博大精深,以前學習的那些煉丹術,與這個白袍老者相比,簡直就是浩瀚海洋中的一顆水珠。
莫問的煉丹術天賦很出眾,當年在神丹宗煉丹房便一直受煉丹師父的誇張,但可惜不能修煉,所以很難有什麼大成就。
現在跟着白袍老者學習煉丹術,雖然隨着深入越來越困難,難度不斷在增強,但莫問亦是在不斷進步中,憑藉過人的天賦,倒也勉強能跟上白袍老者的步調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或許已經幾年,甚至幾十年,漫長的時間中,兩人都不止疲憊。因為在這個空間裏,根本就沒有疲憊這麼一說,似乎不管什麼時候,都能保持的旺盛的精力。
終於有一天,莫問身邊的藥材全部都用完了,並沒有繼續在變幻出來。
「天賦奇高,恭喜你通過了傳承考驗。」
白袍老者不再教導莫問煉丹術,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之後,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原地,然後一個龐大的鼎爐出現在天空,倒扣而下,一下把莫問給籠罩了進去。
至於那白袍老者,則出現在上空,盤膝而坐,雙手捏了一個玄妙的手印。
「大道如夢!」
那白袍老者低喝了一聲,一道無形的詭異氣息從他身上散發,瞬間便籠罩整個祭壇,那龐大的鼎爐,開始緩緩的旋即了起來。
下一刻,莫問眼前一陣模糊,精神晃悠,像是即將沉睡。他努力想令自己清醒點,但根本做不到,眼皮越來越沉,不一會兒,便徹底陷入到黑暗中。
睡夢中,莫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,夢見了自己的一生。不,準確的說,夢見了別人的一生,他在那個夢裏面,並沒有代入感,像是一個旁觀者,看着電影裏面的情節。
夢中,一個小孩緩緩長大,然後學本事,跨入了修仙界,並隨着不斷的努力,成為了一代修仙大能,舉世矚目的強者,他在修仙界被人尊稱為藥聖,一手煉丹之術,臻至化境,舉世罕見。
莫問知道了很多,發現了很多,但又很多東西不明白,疑惑不但沒有減少,反倒是越來越多。眼前的畫面像是電影,不斷的在眼前播放。時間很漫長,似乎有着幾百年,甚至幾千年。
幾千年的經歷,莫問怎麼可能全部記住,很多東西,他都只是有點印象,然後便徹底遺忘在腦後。一個人的一生,太漫長了,莫問兩世的年齡加在一起,也不過四十年而已。
幾千年?那是一個何等的概念?尋常人活這麼長,恐怕早就忘記自己是誰了。
那些生活中的平凡瑣事,莫問幾乎一點都沒有記住,但那人的修煉之路,修煉方式與過程,與罕見的閱歷,他卻記得很清晰,像是刻在了他的腦海中,他想不記得都難。
不知什麼時候,不知過了多久。
莫問開始幽幽轉醒了過來,眼睛中有着迷茫,很久之後才轉為清醒,人的意識也越來越清晰,望着周圍的環境,發現依舊在那個祭壇上面,面前依舊是一直小山似的龐大鼎爐,大鼎之上,那名白袍老者始終飄飄然的端坐着。
從剛才那個長夢中,莫問已經知道了那個白袍老者是誰,傳說中上古九州的修士,修為臻至化境,傳說中的大道境界,一代藥聖強者姬無涯。
姬無涯的一生,堪稱傳奇,不管是修為還是煉丹術,都堪稱走到了人生的巔峰。他是一個奇才,從一個普通人走到那一步,證明了一個天才的崛起。
但最終的結局,卻不是天才徹底崛起,而是泯然在歷史中,雖然他的成就令很多人都只能仰望,但對他來說,卻依舊屬於夭折,並沒有走到最輝煌的時刻,便黯然隕落。
莫問並不知道姬無涯最後為何而死,夢境的最後,似乎生生的抹掉了一截,一片空白,他什麼都看不見,或者說,有些東西,不能讓他看見。
他只知道姬無涯很久很久之前就死了,死於一場災難,元神珠的存在便是最好的證明。
莫問嘆了口氣,心情有些複雜,像姬無涯這一類絕世強者,幾乎堪稱神仙的人物,都有黯然隕落的一天,天地之間,果然有着許許多多難以預料的兇險,時刻保持一顆敬畏之心,或許才能更長久的活下去。
「你已得我傳承,不過你的修煉資質太低,僅是獲得皮毛,能不能把我的傳承徹底挖掘出來,那只能看你的造化。」
白袍老者望了莫問一眼,此時他的眼中,似乎有了一點罕見的情緒。
當莫問獲得他部分記憶的時候,便意味着徹底獲得了元神珠的認可,將會獲得他的所有傳承。而他,則會徹底消失在世間,元神珠都會熄滅。
一句話說完,那個白袍老者的身體開始虛化,緩緩的化為點點白光,消弭在空氣中。幾乎與此同時,一道金色的太陽出現在天空中,緩緩地降落而下,一把將莫問籠罩。(未完待續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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