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八章來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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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三當然知道應該怎麼做。
枝桑城離這兒也就百十里路,就算路不好走,巫族長老們得了訊也會快馬加鞭往這裏趕。
將天亮時隱衛傳來消息,兀咎兒調集私兵攻進了王都,以判亂之名殺了狂狡和一乾逼他退位的權臣,更是在王宮大殿上,親手勒死了自家的胞弟新王。兀咎兒平定了鐵勒境內,下一步,很可能就要招集兵馬南下。
算算時間,兀咎兒整頓軍將,調集糧草…攻打北境也就在二十日內,再往深了說,如果北境十二座城池失守,勛國就失了屏障。鐵勒大軍在一兩個月內,就會攻到王都龍丘。這種時候,上頭那位一定會調郎君去鎮守北境。
這還不是重點,重點是…隱衛截獲兀咎兒給巫族長老的密信…蘇氏女…活要見人,死要見…屍。
郎君得了訊臉色難看的嚇得死人,抽刀就劈翻了案幾兒……幸虧主母傳消息傳的及時,趁現在兀咎兒還沒有出兵,將巫族長老們引來此地,盡數滅了,這樣郎君才能放心。
想到這裏,明三抬手狠狠抹去臉上的雨水,躬身揖禮道:「是,仆和蕭征一定不放跑一個。"
既然甚麼都清楚,蘇玉也就不再多說,擺手道:「去罷,旁的我也不多說了,你和蕭征看着辦。"
明三又深揖一禮,沉聲道:「是,主母。"直退步到院中,才挺起腰背轉身出了大門。
垂眸坐了片刻,蘇玉起身摘下掛在牆上的竹笠戴在頭上,對子夜道:「走罷,我也去外面看看。"
龍丘蕭府內。
明四轉身旋上暗門,瞄了眼自家郎君鐵青的臉色,忙低頭跟在身後。蕭柯轉過石柱,沉聲吩咐:「去傳蕭昆明一。"
幾人回來途經渭水,見一夜之間山洪瀉了下來兩岸田畝村莊盡數被淹,成群結隊的庶民冒着大雨往龍丘湧來。勛王仍在宮裏甚事不理,北邊的兀咎兒虎視眈眈,主母那方又有鬼巫。天災人禍,眼看勛國大亂在即。
明四躬身應諾:「是,郎君。"明四快步出了大殿。
蕭柯抬手揉揉額角,放鬆肩背倚了身後的絨枕。心裏想到,渭河水患,徐超張秀幾個早有準備,這一頭不足慮;難得是兀咎兒平了內亂,騰出手來就會興兵攻城,到時自已必會領兵去北邊,…讓那個小魔障獨自一人留在這裏,不放心。
閉上雙眼,蕭柯掩去眸中一閃而逝的厲色,好在還有二十來日的時間,那就先着手清一清王城。
因為下着雨,申時不到天就沉濛濛的黑了下來。
通往渭地的官道上,百十個人正冒着大雨前行。一個蓑衣男子打馬追上前方的黑漆馬車,抬手用鞭柄敲敲車壁,沉聲道:「大長老…幾個長老有事和你議。"
大長老推開小窗,兩眼看了看車外,緊緊皺了眉頭:「此處距那個村戶還有多遠?"
蓑衣男子用鞭梢頂頂直壓到眼角兒的竹笠,露出蒼白廋峭的臉頰,望望泥濘的大路,沉聲道:「…再走三四十里就到了。"
到勛國也有十幾天,蘇女在龍丘別說和旁的貴女樣整日遊玩閒逛,更是連府門都沒有出過。想好的在街上施術擄人的計策是沒法用了。安插進蕭府的暗人又一個字也傳不出來。兀咎兒連派了親信催促,幾個人急得頭頂幾乎要冒出煙兒來。
只是再急,誰也沒有膽子進承天候府里擄人。
幾個人只好另尋時機。
昨日暗人得訊,蘇女因為蕭柯收用婢女,一氣之下出城住到個小村里。眾人大喜之下就急慌慌往那裏趕。只是靜下心來想了又想,大長老微微皺起眉頭,聽聞蘇女性狡而擅謀,這個事要盤算仔細了,莫要中了她的圈套。
掃眼看了蓑衣男子,大長老沉聲吩咐:「找個樹林停車…請幾個長老來這裏議事。"
蓑衣男子應了諾,撥轉馬頭奔了回去,嘴裏大喊道:「大長老有令,找個樹林停車歇息…快找個樹林…。"
聲音在雨中悶悶傳了出去,蓑衣男子己拍馬奔去車隊後方。
車隊逶迤下了大路,駛過一片滿是積水的低洼草地,停在路旁的櫟樹林內。幾個巫族長老上了馬車。
看了幾人一眼,大長老沉聲道:「聽說蘇女陰詭…我們不能不防,何況…。"沉吟片刻,才又開口「這婦人不懼攝魂術…。"
「嗤…!"五長老冷笑「一個小婦人而已,有甚好擔心的,大王不是說了…能擄走最好,再不濟…一刀殺了帶了屍回去。"
大長老兩眼看了其他幾人,抬手捻捻頦下長須,沒有開口。車內一時靜了下來。
默然片刻,十長老掃了眾人幾眼,陰沉沉道:「…若得了南地,大王許各位分國而治…。"十長老緊盯着大長老「比起做個一呼百喏的國主,哼哼…這點子小事算甚?"
其餘幾個長老臉上紛紛露出應許之意來。捻着鬍鬚思慮半晌,大長老點了頭:「…那婦人再詭詐,也敵不過我們齊施迷術…我想多了。"
這就是應下的意思。
十長老抬手推開車門,揚聲喊一眾侍從:「快上路…子時前一定要趕到地頭兒…。"
風雨泥濘中,車隊又上了大路。
夜雨「劈叭"打着屋頂,蘇玉倚在榻上,凝神聽了聽屋外,問子夜:「…甚麼時辰了。"
將剛疊好的衣衫包妥,子夜手中繫着布結,嘴裏應道:「應該是…亥時過半了罷。"說了這句,想了想,又道:「子時是陽陽交匯之時,巫族人施術大多在這時…主母,巫族長老們怕是要到了。"
巫族長老來了更好,這幾天貓在屋裏也憋的發慌。蘇玉起身下了榻,伸了個懶腰:「整天悶在屋裏都要發霉了,子夜…咱也出去鬆散鬆散罷。"
就知道自家主母不會乖乖坐在屋裏。子夜推開小窗看了看,回身道:「雨小了,奴婢也拿上刀…。"
細雨如絲,兩個人沒有穿蓑衣,就這樣施施然出了院門。珍娘追上幾步,蘇玉回頭笑道:「你回去多燒些熱水,等會兒我回來泡澡…去罷。"
珍娘屈膝施禮,蘇玉和子夜已沿着青石小徑上了大路。
四野一片沙沙…沙沙的落雨聲。
巫族人若從枝桑城趕來,就要從西面入村。兩個人就沿着路旁的碎石地往西去。
就象飯後在庭院中散步消食一樣,蘇玉一路溜溜達達。瞅了瞅四周,子夜低聲道:「主母…還事回去罷,郎君要是知道……。"
「噓…。"食指豎起壓在唇上,蘇玉低聲道:「別說話,好象有人來了。"又凝神聽了聽「…嗯…七駕馬車…百十人…應該就是了。子夜…發信號通知青龍和明三罷。"
算了,以主母的脾氣,就算說了也不會回去,子夜咽下勸說的話,從衣襟中掏出根長約半寸,拇指粗細的竹管點燃,火花劈啪中一串紅色的火光直竄向上,
在濛濛天際一閃而沒。
仰頭看着天空,孑夜喃喃道:「…哎唷…主母,女郎…這就是家裏鐵器隊做出來的那個…煙…火…,真好看吶…。"
可惜除了幾種顏色,沒有甚麼花樣兒,只能勉強當做傳訊工具用。
車隊逶迤駛到村口。大長老推開窗戶看了看,拾手叫過蓑衣男子,壓了嗓音吩咐:「…去探探,這婦人周圍定有護侍隨從,先用三日醒弄暈這些人。"
蓑衣男子低聲道:「是…。"正要轉身,大長老又道:「…不能讓那個婦人警覺,去叫後面的長老下車,走過去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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