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九章運籌帷幄
說了這些,阿夏看青龍明一兩個人都有些發怔,又低聲道:「今早上主母起身時穿不上鞋履,叫朱醫緩過來看,說是腳有點兒腫,讓臥榻上靜養幾天…"
青龍抿緊了嘴巴,扭臉去看明一。
初初聽阿夏一說,明一臉頰上的肌肉就繃了起來,直到她說完,才微微緩了緩,沉聲道:「…你跟主母說…"向青龍略一點頭,轉眸又看了阿夏「這件事,我和青龍兩個人會商量着做,真有委實裁決不下的,再去找她拿主意…叫她安心靜養"
阿夏點了點頭,走了兩步又回頭叮囑:「這事兒只你們兩個心裏有數就好,莫再透出去……"
嘴裏說着你們兩個,阿夏兩隻眼睛只看了明一一個人,言外的意思…當然是不能透給…郎君。
關乎子嗣,這是個大事兒。明一眸光閃了幾閃,郎君遠在幽州,戰事戰況現在還沒有訊報傳回來,知道主母身子有恙,必定會掛念。
可是…掛念了又如何?縱是催心撓肝,也只能忍着。兀咎兒陳兵北地,只等再破幾座城池就會揮兵南下,郎君只能坐鎮幽州。
既然不能回來,就不能讓他分了心。
阿夏說的,當然就是主母的吩咐,原來主母早就想到了這其中的厲害關係,才通過阿夏警示自已。
瞬間裏外想過一遍,明一眨了眨眼,壓下心裏的酸澀,低聲道:「我知道,大戰在即不能讓郎君再分了心。該怎麼做…我心裏清楚,請主母放心靜養"
七個貼身近侍,明一排名第一,可想而知他在蕭柯眼裏的份量。領兵去幽州時,蕭柯留下他,一方面是因為蘇玉救過明一,這人必定會感恩圖報;另一方面就是…留個人在蘇玉身邊,有個甚麼事自已也好得個信兒。
可是這種時候,這件事…明一不想,也不能給他遞消息。
對阿夏撂了話,明一拽了青龍:「走吧,去後院,說說往底下該怎麼做……"
瞅着兩個人扯着又回了後院,阿夏提了裙角一溜小跑進了正房。
外廳和寢房,隔了一道紫檀雕香草木榕花的隔斷。阿夏輕腳進了小廳,悄聲問站在門口的子夜子蘭:「主母睡了麼?"
眼珠往寢房裏一轉,子夜也是悄聲細語:「哪裏肯睡,正等着你回話呢。主母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,快進去吧"
兩個人一問一答,聲音細細碎碎,只是別說一個到處都鏤空的、僅垂了幾層紗幔的隔斷,就是堵嚴嚴實實的石牆,也擋不住蘇玉的耳朵。
兩個人的話聽了個一字兒不差。翻過身來側倚了絨枕,蘇玉對着門口道:「捏着嗓子我就聽不到了麼,還不進來…都進來"
三個人垂着頭走進內室。
橫了眼子夜子蘭,蘇王輕聲問:「說說罷,那兩個愣子剛才都說了甚麼?"
阿夏屈膝施了禮,輕聲道:「奴婢在正院門口等了不過幾十息,明管事和青龍領隊就過來了。奴婢截下了他兩個,傳了主母的話"
曲指撓了撓下頦,蘇玉問「明一怎麼說"
阿夏低聲道:「明管事說…大戰在即,不能讓郎君分了心。又說,該怎麼做他心裏清楚,要主母放心靜養"
蘇玉鬆了口氣,還好,這人不是愚忠認死理兒的那種人。點一點就知道審時度事,知道情形不同時,有些事不能做。
「好了,這事兒就不說了"蘇玉掩着小嘴,懶懶打了個呵欠「不是說半山的樹林子裏,有很多長得象戴着斗笠的那種東西麼,去採些回來,記住…不要顏色好看的,灰的、白色的都成。你們都去吧,留子夜一個就好,去罷"
阿夏子蘭屈膝施了禮,退出了寢房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,子夜從木櫃裏拎了條氈毯搭在蘇玉身上,輕聲道:「主母睡一覺罷,等睡醒了說不定她們也帶了甚麼蘑菇回來,主母不是想吃燉雞仔麼,回來奴婢給你燉"
語聲輕輕柔柔,蘇玉閉上眼,運了內息在丹田和腰腹處轉了幾周,一時渾身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爽。
不一會兒,蘇玉就睡了過去。
微風從窗外吹了進來,紗幔層層揚起。
這一天,青龍沒有再來,晚間哺食時,明一在外廳廊下稟報一句,一切正常。
大方向指出來了,這兩個人又不笨,只要照着做,總也偏不到哪裏去。蘇玉問也不問,只管吃了睡睡了吃,吃不下睡不着的時候,就領着子夜阿夏幾個做針線。
這樣過了兩天,第三天傍晚,青龍來了正院。
青橘和幾個女侍垂手站在廊下,抬眼看見青龍進了院門,忙問:「領隊要見主母麼,主母剛才還說閒得要…要…對…要撓牆,你來就好了,快去勸勸,築牆的不是木頭就是石頭,主母的手怎麼受得了…"
「咳咳"青龍一口氣兒幾乎堵在頸子裏上不來。
嘴裏說着話,青橘提了裙角進了外廳:「子夜姐姐,阿夏姐姐…青領隊有事要見主母,咦?主母呢?"
從院裏嘰喳到屋裏,哪裏還用得着人通報。
蘇玉出了內室,輕聲道:「你們幾個不是想學包餃子麼,讓子蘭教你們好不好"轉眸一掃子蘭「領她們幾個去小廚房罷,今兒個晚上,正院用飯的人不會少了,早些準備也好"
子蘭屈膝施禮:「是,主母"回了頭扯了青橘「走罷,去小廚房,叫上她們幾個"
走到廊下,子蘭輕聲道:「主母在廳里,正等着領隊進去回話"
青龍走進外廳。
這個時代缺少娛樂,不論權貴還是平民庶民,才會對美男美女狂熱無比。現在又出現了新鮮刺激勁爆的事物,蘇玉相信王城裏一定是…熱鬧萬分。
揭露勛王派人剌殺蕭柯的大字報貼了兩天,這兩天只是平民庶民們起了不忿,權貴大臣們不會當回事,不當回事,所以才不會阻止。
隨後兩天,再貼上揭露勛王割三城送給兀咎兒,怏他派人南下這些……勛王的這種形為,己經嚴重的觸犯了權貴氏族的利益,其為人卑劣無恥,又陰狹愚蠢的嘴臉暴露無遺。
簡單的說,勛王就是先一心刺殺護國大將,再通敵賣國。
他想幹嘛?
蘇玉一步步的將勛王推到泥潭中。
對青龍指了指榻座「坐下說"蘇玉倚着絨枕,懶懶問道「權貴大臣是不是有了動靜?"
青龍瞬間有些呆,恍過神兒來忙躬身揖禮:「是,仆就是為這事兒來見主母,仆站着就好"
蘇玉也不勉強,又道:「說來聽聽,這些人都甚麼反應,嗯…?"
向案幾處走了兩步,青龍躬下身去,壓了嗓音:「那些…報貼上前兩天,還只是富戶和平民看了不滿,後來近處村鎮,還有百十里外的沃野、枝桑等鄰城鄰郡都有人跑到城裏來…"
說到得意處,青龍抹了把汗:「反正明一抄的也多,咱也不缺人手,仆就讓青河星箕兩個帶了人去各處張貼……誰知道昨兒個夜裏,潛蹤的人稟報說…街上伏了暗人、隱衛,仆就派了人去查,結果……"
這說得起勁,明一在廳門處躬身揖禮:「見過主母,仆有事稟報"扭頭斜了青龍,小聲嘀咕「老遠就聽到你說話,不會小聲麼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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