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場又一次亂成了一片,東方靈雲站在原地一時半會不知道說些什麼好。這一次,冷汗嗖嗖地從她身上落了下來。如果真相一旦被查出來的話,自己恐怕就會吃上牢飯的,怎麼辦好?
這回,人群里有人小聲道:「真兇是東方靈雲,這會不會是搞錯了?」
「對,一定是搞錯了,一定是搞錯了!」東方太太聞聲,極力替東方靈雲辯解着。
被人一再地當眾揭醜,東方靈雲內心的堤防線幾乎接近了崩潰,不過,她並不允許自己就這麼輕易地倒下,如論如何,都要繼續撐下去。
終於,她惱羞成怒地指着阿成吼道:「阿成,我看你九成是瘋了吧?要是真的瘋了的話就請到精神病院去,別在這裏胡言亂語。」
東方靈雲此時已經顧不及現在說話的態度矜不矜持了,為了把阿成趕走,必須不惜一切代價。現在這個時候可不是假裝矜持的時機。
對於新娘一再變得如此潑辣,觀眾更是一片譁然與震驚。看樣子賈美梨說的是對的,這個女人所有的溫柔與矜持,都是裝出來的。
可是,阿成卻一點也不畏懼她的怒吼,反倒笑了起來道:「我是不是胡言亂語,你自己心裏再清楚不過了!」
「清楚!我心裏當然清楚了!真相就是你在誣衊我的清白!」東方靈雲冷笑了一聲,臉不紅,氣不喘地道。孰不知背後的禮服已經濕成了一片。那淡定的模樣真的很讓人相信她的確是清白的!
「呵呵,看樣子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!好吧,我把證人叫過來,看看你這回還怎麼解釋!」說完,他一擊手掌,門外馬上出現了一個身材瘦小女子。
她,就是坐在夜兒婚車裏的那個假伴娘!
但時隔幾月,她卻變成殘廢了,正拄着拐杖,艱難得一步一步走進來。
一看到她,東方靈雲的臉色就變得死灰般難看。
她不是死了嗎?怎麼又活過來了?
當女子走到了東方靈雲面前的時候,冷冷一笑,笑容里夾雜着要抽筋扒皮的恨意:「沒想到吧,東方小姐,我竟然沒有死!」
什麼意思?
眾人一頭霧水地看着她們兩個,臉上惘然極了。
東方靈雲的腦子轉得飛快,不等女子把話說下去,她倒是搶先一步道:「你是誰?」
「我是誰?」女子冷笑了起來,受了傷的臉龐在陽光的折射下顯得格外陰森,「東方小姐,你以為你在這裏裝模作樣就可以矇混過關了嗎?當初你答應我和我的男朋友只要把夜兒解決掉的話,就會給我們一百萬作為佣金到國外逍遙的,可是沒想到,當我們製造完了車禍後,你卻為求自保而派人殺我們滅口,打斷了我們的手腳後丟進了河裏,你好狠啊!你真的好狠。只可惜上天有眼,我並沒有就這樣死去,還有機會回來指證你這個惡毒的女人!」
全場一聽,馬上一片譁然起來。
東方靈雲緊緊地咬住牙齒,眼睛瞪得甚圓:「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!事實上我懷疑你一定是收了夜兒給的好處費,所以才跑來這裏誣衊我的!」
「誣衊?」女子又冷笑一聲:「你臉皮可真厚!」
接着她轉過身子,從懷裏掏出一張支票揚了揚道:「如果我說的話不夠證明這一切,那這張支票應該可以證明我所說的一切了吧!上面可是有你的親筆簽名!這是當初你給我們的二十萬訂金!」
聽了這話,歐陽智謙一把壓過東方靈雲手裏的支票,仔細地審視起來!
沒錯!這的的確確就是東方靈雲的親筆簽名!
她們兩個本來應該不認識,東方靈雲不可能會給支票她,她更不可能知道東方靈雲的字跡,如果說的一切不是真的,那該怎麼解釋這一切?
這時,東方華明也拿過支票看了看,眉頭一下緊皺了起來。轉過頭,他開始懷疑地道:「靈雲,你能不能告訴我,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」
「伯父,我……」面對東方華明的質疑,東方靈雲內心更是慌了起來。咬咬牙,打算來個抵死不承認道:「伯父,這支票一定是阿成捏造出來誣衊我的,你千萬不要相信啊!畢竟現在臨模別人筆跡的人多着呢!」
她不顧眾人在用什麼樣的眼神看待自己,依舊極力地狡辨着。
人群再一次騷動了起來。
阿成上前了一步道:「東方靈雲,我看你就不要再繼續掙扎了,這筆跡是不是臨模出來的,交給筆跡鑑定專家一鑑定便可馬上有結果。告訴你,紙是包不住火的,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龍為!你敢不敢馬上把這張支票交去鑑定?」
「你……」東方靈雲指着阿成半天都說不出話來,那原本極為精緻的妝現在看起來卻格外得刺眼。
因為心虛,她不得不轉移了話題道:「阿成,你給聽着,你要是繼續在這裏胡言亂語的話,信不信我會叫保全把你轟出去了。」
他的威脅實在是產生太大了,只有將他趕走,才是最理智的選擇。
原以為阿成聽了這話後,會有所收斂,可沒想到他卻冷笑一聲,根本就沒有把她放在眼裏!
再也忍不住,她轉身對外面叫道:「保全,保全,馬上給我過來,這裏有兩個瘋子,你們快將他們轟出去!」
聞聲,果真有幾個保安從外面走了起來。
就在這個時候,一把怒吼聲在人群中咆哮了起來:「夠了!」
聲音傳遍了四周!
大家齊齊把目光放在了怒吼者的身上——歐陽智謙。
空氣里瀰漫着濃濃的火藥味,之前喜慶的氣氛早已煙消雲散了。整個大教堂里沒有一個人說話,四周像死一般寂靜。
歐陽智謙轉過身道散發着冷氣道:「靈雲,你告訴我,阿成說的是不是真的,當初差點害死夜兒和慳毅的人真的是你?」
東方靈雲一下子就慌了神,他的眼神突然讓自己覺得好可怕,從來就沒有見過他這麼憤怒過。
畢竟是做賊心虛,她說話有些結巴起來:「這……這當然不是啦……智謙,你相信我,是他們兩個竄通好來害我的,你……你不要相信他們所說的話啊!」
歐陽智謙雙眼眯了起來,充滿懷疑地向她靠近了一步道:「我再問你一次,阿成說的,是不是真的?」
「我……我……」。
「你說啊!」歐陽智謙一把抓起她的手,死死地盯住她的眼睛,不讓她有絲毫的掙扎的機會:「快說!」
這時歐陽文金也跟着道:「快說,你到底有沒有這樣做?」
在歐陽家兩人的怒喝下,那些觀眾也都一個個跟着齊聲大叫起來:「快說,快說,快說……」
看着四周的人都看着自己舉起手抗議似地不停逼供,東方靈雲六神無主了起來。之前好不容易才壘起的堅強再一次被擊垮了。
知道事情根本不可能再掩飾得了,最後她只能放棄掙扎,把心一橫咬牙道:「對!他們說的都是真的!我的確差一點就害死了黎慳毅和夜兒!」
「哇——」
全場觀眾馬上像菜市場裏的大媽一樣驚呼起來。即使身為上層名流人士,也難免低俗地議論起來。
歐陽智謙頭上的青筋一下子全都綻顯了出來,臉部的肌肉也在隱隱抽動:「藍——筱——詩!你為了達到目的,竟然什麼事情也做得出來,你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。」
「哈哈哈哈!」東方靈雲大笑了起來,撕破了臉皮的她看起來,像極了從地府里冒出來的魔鬼。
:「是啊!我是很可怕!但不都是因為太過愛你了嗎?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因為愛你啊!」
「愛我?愛我就要傷害那麼多的無辜?愛我就要我身邊的人受到傷害?你的愛未夠也太霸道了吧!」
霸道?自己為他付出了這麼多,到頭來,他就是這樣子形容自己的嗎?
東方靈雲內心再一次冰涼了起來,淚水也在隱隱打轉。
事情進行到這一步,還有什麼好說的呢?歷盡千辛萬苦,到頭來自己還是輸給了夜兒!
「瘋子,簡直就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!像這種心腸歹毒的女人不配做我們歐陽家的媳婦!」歐陽文金全身都哆嗦地道。
觀眾的議論聲變得越來越大。鄙視的眼神也越來越重。教堂里響成了一片,記者們也擠成了一堆!
咔嚓!咔嚓!快門聲刺耳地擊盪在他們的心中,歐陽智謙看着東方靈雲,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。
曾經,她是那麼得純真。
曾經,她是那麼得善解人意。
曾經,她是那麼得落落大方。
曾經,她是那麼得值得自己信任。
……
可是現在……
幾百種情緒一下子溢出了歐陽智謙的心頭,燥熱的風一縷縷地吹過,不知道過了多久。他最後咬咬牙道:「靈雲,你太讓我失望了!」說完,便轉身往外面衝去。
「智謙,你要去哪?」東方靈雲急了。雖然自己千錯萬錯,但不管怎麼樣,還是愛他的,愛他又怎麼捨得他離開呢?
東方華明這時也忙道:「智謙,婚禮還沒有舉行完畢呢?你怎麼可以就這樣離開?」
歐陽智謙沒有停下了步,連頭也不回就道:「你們覺得這場婚禮還有舉行下去的可能嗎?」
「那……」東方華明傻眼了,轉念想了一下:「那你就不怕公司倒下?」
還是只會拿公司來壓自己!
歐陽智謙憤怒地轉過頭,用同樣的語氣冷笑:「那你就不把我把你的好侄女交於司法部讓她蹲大牢?」
「這……」東方華明啞言了起來。
而東方靈雲聽了這話,整個人僵硬了起來,沒想到他為了夜兒,對自己會如此得狠心。
他真的好狠!好狠!
可即使他再怎麼對自己狠心,自己依然捨不得讓他離開,就在歐陽智謙又轉身離去的時候,他追了上去:「智謙……你不要走,你不要離開我好嗎?我求你,你不要拋棄我……」
可是,歐陽智謙最後還是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了。
對着歐陽智謙離去的背影,她痛苦地喊起來,並撈起禮服不顧一切地追上去,那長長的裙尾拖在了地上,形成了一道被拋棄的悲憫線。
歐陽智謙坐進自己的車子後,一踩油門,便絕塵離去了。紅色的法拉利很快便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。
「智謙……智謙……不要走……求求你,不要離開我……我真的很愛你啊……」
東方靈雲痛苦地往車子離去的方向跑去,可身上穿着的婚紗連走路都不方便,更別說跑步了。沒走幾步,她便摔倒了下來,幾次爬起來後又跌倒,跌倒之後又爬起來……直到腳筋被扭傷了,才絕望地坐在了路中間。
此時她感覺到自己的心好像完全被撕碎了一樣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是從來就沒有過的。
然而,另外一種不甘心的恨更是侵襲着她的心頭。
還差那麼一步,自己就成功當上歐陽家少奶奶了。
還差那麼一步,自己就能心愛的男人相守在一起。
還差那麼一步,自己就打敗夜兒。
……
就那麼一步!就那麼一步啊!
好不甘心!真的好不甘心!
「智謙……智謙……求求你,回來好嗎?我真的真的好愛你啊……」
痛苦的吶喊聲響便了四周,卻始終無法傳進歐陽智謙的耳朵里。
身後那些前來參加婚禮的賓客全都從教堂城追了出來,看着眼前的這一切。有些人搖頭嘆息,也有些人抿嘴偷笑,記者更是瘋了似得對着她狂拍起來。
身後,阿成,歐陽文金,賈美梨,黎慳毅等人看到她落魄成這個樣子,心裏都有種說不出的沉重。
也許,她對歐陽智謙的愛是出自真心的!只可惜她奪愛的手段太卑鄙了。
這時,東方太太走到了東方靈雲的身邊怒喝道:「你這個廢物,煮熟的鴨子也讓他飛了,真是沒用!」
說完,她揚起手就想給東方靈雲一個耳光。
不過這時,東方華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道:「夠了,嫌現在還不夠丟人嗎?要打也是回去再打,別讓人家看笑話。走!回家去!」
東方太太心有不甘,狠狠地瞪了東方靈雲一眼,最後跟着東方華明一起離去先了。
好好的一場婚禮卻變成了這個樣子,那些站在酒店門口的賓客們一個個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沒人知道該說些什麼,也沒有人上去安慰一下東方靈雲。
「慳毅,我們也走吧!」賈美梨轉過頭對站在身邊的黎慳毅道。
原本還打算上前去嘲笑一番的,可是現在看來,還是算了吧!反正她已經夠痛苦了!
黎慳毅猶豫了一下,最後點點頭,和歐陽文金他們一起離去了。
賓客一個個跟着散開了,回家的回家,去玩的去玩,可東方靈雲依然一個人依然傻傻地坐在馬路中間,嘶聲痛哭着。
哎,早知今日,又何必當初呢?
相信這事明天肯定會又會成為各個報社雜誌的頭條新聞了。即使歐陽藍兩家錢能通神,也不可能掩蓋得了眾多人的耳目。
到時面對滿天的流言蜚語,有關歐陽藍兩家的恩怨,又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平息得下來?
離開了人群後,賈美梨興奮地一路上叫個不停:「太爽了,看到東方靈雲氣得七竅生煙的模樣,我心裏那個痛快啊!等下告訴夜兒,她一定會跟我一樣開心!」
黎慳毅不由地笑着搖了搖頭道:「夜兒才不會像你這麼幸災樂禍呢!」
「那可不一定,畢竟新郎倌是她最愛的男人了,這婚禮沒有舉辦成功,說明他們兩個還是有機會在一起的。她就算不為自己着想,也要為肚子裏的孩子着想啊!」
黎慳毅再次輕笑了一下,這次沒有作聲了。
怔了一下,賈美梨忽然道:「對了,慳毅,你知道屏幕上的那些畫面是怎麼回事嗎?是誰在碟子後面的內容動了手腳?」
「那些碟子,是我命人收買了播放師並在精彩時刻播放出來的!」
「什麼?你收買了播放師?」賈美梨震驚地瞪大了眼睛,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。
黎慳毅依舊如沐春風地道:「對啊!」
「那東方靈雲和龍少天糾纏的畫面,你又是怎麼得來的?」
「具體來說,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,早上起來的時候,下人說郵箱裏有份包裹寄給了我。於是我就放到電腦里看,沒想到竟然是東方靈雲和i糾纏在一起的畫面!於是後來,我便想到了這一招!」
「哈哈哈,你也真夠狠的,簡直殺人於無形中,我就奇怪呢,以你平日的作風,不可能會阻止我大鬧婚禮的啊,可你偏偏一個勁地要我離開!」
「因為好戲等着上演嘛,你又何必去費那個勁跟人爭得臉紅脖子粗呢!」
「佩服,還是你聰明。不過,如果東方靈雲知道是你在背後搞鬼的話,你怕不怕她會對你報復?」
「怕什麼?為了夜兒,多大的險我都要冒!」黎慳毅想了不想,就道出了這麼一句。
而東方靈雲聽了之後,先是一愣,接着又呵呵地笑了起來:「你啊,還是那麼得愛夜兒!只可惜,她心裏裝的,依舊只有歐陽智謙一個人!哎!」
聽了這話,黎慳毅內心忍不住跟着嘆息了起來。
是啊!自己的的確確很愛夜兒,只是……
什麼時候,她才能放下對歐陽智謙的愛,接受自己呢?
沒有了賈美梨聒噪的聲音,車廂里變得沉重起來。賈美梨把頭轉向了另一邊,像在思考着某些事情。
光線落在她纖細的面容上,似乎帶有幾分落寞。
落寞?該不會是自己看錯了吧!像她這種活蹦亂跳的性格,又怎麼可能會落寞呢?就算真有落寞,那也只有自己。
見她一直不作聲,黎慳毅道:「喂,假美麗,你在想什麼啊?」
「啊?哦……沒……沒什麼!」賈美梨回過神來,調整了一下內心的情緒道:「我剛才在想這份包裹會是誰寄來的呢?會不會是i不甘心被東方靈雲甩,所以寄來了?」
「這我就不清楚了,不過我已經叫人去查了。相信過段時間會有結果。」
「真是看不出來啊,那個東方靈雲外面那麼得楚楚動人,內里卻那麼得風/騷放/盪。哪天知道哪個寄的包裹後,我一定要提着大包小包上門給他道謝去!」
「呵呵呵,瞧你那副模樣!」黎慳毅笑着,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,然後一踩油門,加速向郭家報喜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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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東方家這邊,則陷入了一片悲涼之中,花園裏依舊裝飾得喜氣洋洋,可是大廳里的氣氛卻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那些下人一個個緊張得連大氣也不敢呼一下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東方靈雲終於從外面走了進來,身上還是穿着那件長達九米九的婚紗,只是一路走回來後,變成了黑色的裙擺。
此時,她的頭髮散成了一片,神情渙散,兩眼甚至無法聚焦在一起。
因為鞋子太高,她乾脆把鞋子都丟掉了,就這樣光着腳丫走了回來。
看到她狼狽的模樣,下人王嬸想上去扶她一把,可東方太太這時卻一聲怒吼道:「站住,這裏沒你的事,給我退到一邊去!」
王嬸猶豫了一下,最後只得乖乖地退了回去。
-本章完結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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