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是?築丘丹嗎?」左淵有些遲疑地將手輕輕撫了一撫,穿過了仿若實質的紅色霧氣化實的山嶽。
「你看看丹紋啊!」太朴子激動地喊道。
左淵將鼎蓋一拂,鼎底三顆龍眼大小的褐紅丹藥靜靜躺在其中,其質若凝凍一般晶閃明透,一股濃郁的甜香淡淡飄散於整間屋內。
取出其中一枚丹藥置於掌心,這丹藥由內而外透出幾道黑色紋樣,這紋樣不過三筆,但極為蜿蜒靈動,乍一望去,極像那烏頭山與其後兩座矮山的簡畫版。
「好傢夥,到底是數千年在丹房長大的,出手就是不凡吶!這麼尋常的一顆築丘丹,竟被你差點硬生生煉成築山丹!」太朴子驚駭不已,連聲嘆道。
左淵仔細看了看這丹紋,搖了搖頭道:「不過是三座小丘罷了,你只怕是想多了。聚丘與築山境之間還隔着一個立岩境,怎樣也不可能跨境而成吧?以築丘丸所需藥材,能煉成突破築山境的丹藥,你覺得可能麼?」
「就算不是,這丹藥也絕對比起築丘丸品級提升不下二十倍!」太朴子道。
左淵笑笑道:「不管有何等提升,只要能順利讓我突破凝沙境就行了。」
取出這三枚築丘丹,左淵小心地取出一個青色玉瓶,將這丹藥納入其中,以免藥性流失。
舒緩了一下肩頸,左淵腹中突然傳來一陣轟嗚,摸了摸肚子,他提了石盤撤去幻陣,邁步出了這地火室。
「公子!果然是你!」祝延山見左淵出來,一臉激動地迎了上來。
趙驚風坐在屋中的方桌之旁,笑着向左淵招了招手。
「你說過借我地火,我知道這屋內之人必定是你。從前天夜裏你進去之後,到現在方才出來,只怕早已肚餓,正好這裏有獵得的狡兔肉與白米飯,吃點吧。」趙驚風指了指桌上幾盆兔肉道。
見這燉的,燒的,烤的幾盆香肉,左淵早就耐不住饑渴走上前來,不待趙驚風話音未落,提筷便猛吃起來,間或飲起桌上趙驚風自製的糟釀,吃得滿口流油。
左淵吃罷倒頭便睡,睡足一天一夜方才起身,也不待與趙驚風等人說明情況,隻身去了荒原上早已看好的一處荒穴之中。
祝延山等人哭笑不得地望着左淵床鋪,又開始老實地等待起左淵來,也不知他神神秘秘搞的什麼名堂。
五日後。
一隻電雲雕急速穿行在半空之上不住地驚惶地四下張望,此時若有人抬頭看來,恐怕以為它正在聚起如電目力,掃視着荒原上任何可以為午餐的妖獸。
哪怕是靈頭犀這種鋼角陸霸,在電雲雕的裂爪之下,那厚如牆石的外皮也毫無抵抗之力,許多視這電雲雕為死敵的妖獸,紛紛竄入洞穴之中,躲避即將到來的死亡。
若在以往,這電雲雕則會不斷盤旋在這片它早已熟悉的獵捕之地,找尋食物,可此時,卻有如一條喪家之犬般振翅而飛,向前遠處飛馳而去,好像尾羽被人點着了焰火一般狼狽。
在它身後,一個白衣少年踏着清透如水的長劍,正在跌跌撞撞地尾隨而來,雖然不時踉蹌頓足,又或是倒退數丈。
雖然顯得頗為費勁不怎麼瀟灑,但追獵這電雲雕途中,偶爾經過一些獵捕妖獸的獵團,都引來一片欽羨目光。
能御劍飛行之人,絕非凡者,這荒原獵獸為生的獵者不論老少,大多都停留在凝沙境內靠這活計為生。
現在眼見這白衣少年踏法劍匆匆從頭頂掠過,年紀尚輕,卻已能操控自如在天上見識別樣風景,顯然是已超越凝沙境武身的存在,心中總有股說不出的滋味。
而左淵則無暇顧及這些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複雜目光,盯着前方的電雲雕,拼力將距離漸漸拉近。
「哎呀!明明引日耀天元入體,絕不會耗空元力,這琉璃劍怎麼還是使不動呢!」左淵一頭急汗地盯着前方的電雲雕,不住地扭動着身軀以適應足下法劍。
雖然趙驚風讓他喚這法劍無名,但在他看來,這劍尖純淨透明,對比劍體的沉沉青灰之色更顯秀美,不如喚做青璃劍更為合適。
太朴子立在他肩頭之上道:「你連走都未學會,還想學飛,雖然勉強讓你上了天,但這御劍飛行哪有你想的這般簡單。」
左淵見太朴子掃興,也不答話,見那電雲雕近在咫尺,腳下一踏催動法劍,扭動着飛了過去。
那電雲雕見被這煞星追上,只能放棄逃竄,振翅抬爪向左淵面門抓來。
左淵冷冷一笑,將劍指一比向這電雲雕橫掃而去,一股至純元力化作數道精芒,瞬時將這雕身油亮的黑羽便斬下不少。
見身上這可抗九天雷擊的翎羽居然被左淵剮下一片,激得這電雲雕連連哀嚎,攻勢更加猛烈起來。
避過這電雲雕數擊,左淵劍身一踏落到這雕腹之下,對着頂上利落擊出數道掌風。
這電雲雕腹下最為薄弱,立時便被左淵震碎心脈向下疾疾落下。
電雲雕體魄強悍,便是從空中墜落也還留了口氣在,趁左淵抬手抓向它的時候,垂死奮力一彈,堪比精鋼的利爪一下便劃向左淵喉間。
見這利爪劃來,左淵不禁心頭一驚,念頭急轉,也不知到底是經過鮫血鑄練後的肉身更強,還是這雕爪更利。
可不待他以身試爪,腳下那把青璃劍突然猛地從足下自行飛出,將這電雲雕雙爪從骨節之處一斬而斷。
這一式快如閃電,一擊得手之後,青璃劍急速返轉穩穩落於左淵足下,將他重又托在空中定立。
「好險!」左淵向下墜落了一瞬,現在好算立穩,背心驚出一片冷汗來。
「前幾****不是照靈指心法中的執器篇,取舌尖精血噴於這青璃劍上,將自身血脈繫於此劍了嗎?這柄法劍有了你的精血祭煉,絕不會對你不利,越是相處日長,越是懂你心思。」太朴子道。
「若它能張口人言,以後提前打聲招呼便最好了。」左淵抹了把額上之汗,說道。
太朴子道:「這法劍由心而發,劍隨心動,你剛才定是想過要斬這電雲雕雙足,這劍才立時反應,你卻還來怪它。」
左淵嘿嘿一笑,從空中落下掏取了雕頭內的妖晶之後,又將這電雲雕一對鋼爪收起,最後將特意避過沒有切斬的尾羽小心地盡數拔下。
將這電雲雕的尾羽對着日光捏在手中繞了數下,見羽管硬如生鐵,而羽毛又根根帶着七彩色澤,美輪美奐,左淵不禁笑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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