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血口噴人!」
「阮青鸞真是瘋了!」
嚴氏赤紅着眼睛大喝,「你們一個個的還磨蹭什麼?還不趕緊把這個小蹄子拿下?難打侯府里養你們這麼些年都是白養了?打量着侯府的事情是由着你們這些不開眼的奴才們做主的?!」
聽了嚴氏的再次怒火,那些還有些猶豫的健碩僕婦們也都加快了腳步沖了過來。
阮青鸞被那些人團團的圍在了中間,眼瞅着就要被那些腤臢的婆子們給拿住了!
『啪』!……
『啪』!……
阮青鸞抬手就賞了離的她最近的兩個婆子一人一個響亮的耳光。
眉梢一揚,阮青鸞怒聲大喝。
「真是狗膽包天的奴才!本小姐是堂堂的寧遠侯原配夫人多出的嫡小姐,出了老夫人和侯爺,你們誰又資格動本小姐分毫?!」
一臉凜冽的一一掃過那些有些被嚇住的僕婦婆子們,阮青鸞氣勢更足,「你們這些奴才一個個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啊?竟然敢和本小姐動手?寧遠侯府家法森嚴,赫連王朝的法度也容不下你等這樣的刁奴!」
阮青鸞氣勢十足,那些婆子們頓時就嚇的釘在了原處,一個個的臉上帶着驚恐和無措,不知道自己該退還是該進,只得左右不得的不動彈了。
就在場面混亂又僵持的時候,嚴氏曾經眼巴巴的盼着的救兵終於趕到了。
一臉巧笑嫣然的阮雲俏扶着鎖了眉頭的阮仲澤步入了大花廳。
此時的阮雲俏已經洗去了滿臉的淚痕,連身上鵝黃色的衣衫都是重新換過的,就和往常她出現在人前一樣的得體和嬌美,不見半分曾經的狼狽。
阮青鸞一邊楊柳擺風的走着,一邊還在扮演着二十四孝的乖乖女,柔聲勸着,「爹爹您千萬不要生氣,要當心您的身子骨啊。娘親已經被二小姐給氣壞了,您可千萬不能再動氣了,女兒會心疼的呢。」
阮雲俏明着實在勸誡,實則卻是在煽風點火。她在阮仲澤身邊長到了這麼大,對於阮仲澤的脾氣也是摸得很輕的。
「哼!」
阮仲澤氣呼呼的冷哼了一聲,臉色鐵青了起來,極其厭煩的說道,「那個逆女,分明已經叮囑了她不要生事,竟然把本侯爺的吩咐當成了耳邊風,大庭廣眾之下……」
真是不分青紅皂白吧!
阮青鸞一咬下唇,立即也放聲大哭。
「嗚嗚嗚,嗚嗚嗚,……」
「堂堂的寧遠侯府嫡出小姐被自己的家奴凌辱至此,真是沒法活了,沒法活了啊,……」
「大庭廣眾之下,堂堂侯府原配嫡女就被一幫下人婆子們拉拉扯扯、毆打欺負,我真是沒法活了啊!娘啊,女兒受此奇恥大辱,這就隨着您去了吧,省的礙了人家的眼,皇上就算是查問下來,女兒也實在顧不上了啊,大不了到了陰曹地府再和阮家的列祖列宗面錢請罪,也讓祖宗們給阮青鸞主持公道啊,……」
阮仲澤頓時就啞了火,方才被阮雲俏拱起了的火氣一下子消散了不少。
看着被健碩的婆子們團團圍住的那個小人兒,看着阮青鸞痛哭流涕的樣子,他本能的一皺眉,扭頭問嚴氏,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堂堂侯府如此胡鬧成何體統?」
若是在平時,嚴氏自然能聽出阮仲澤語氣里的不悅,肯定會軟聲軟語的解釋上一番了。
可是現在的嚴氏也正在盛怒之下呢,憋了一肚子火的她有些不管不顧了,硬邦邦的就頂了回來,「侯爺來的正好,這個小蹄子當着侯府上下那麼多人的面出口不遜,說我不配做阮家的當家主母,簡直是大逆不道!」
阮青鸞耳力很好。
儘管她是在一邊哭泣一邊委屈的訴苦,還是把阮仲澤和嚴氏的對話一字不差的聽到了耳中。
聽了嚴氏的話,阮青鸞『嚯』的一下子抬起了滿是淚痕的臉來。
「你縱容刁奴,任由她殘害下人、污衊主子,就是不公!」
阮青鸞不管不顧的大聲駁斥着,死死咬住了自己寧遠侯嫡女的身份,對阮仲澤來說,才不在乎她是誰的女兒呢,他在乎的是侯府的聲譽,他在乎的是他自己的面子。
「我身為寧遠侯府的嫡出小姐,決不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丫頭下落不明,不能眼睜睜的看着錢婆子含冤莫白!我只是想過來查看一下這個錢婆子到底怎麼了,就被一個繼室支使着婆子們如此拉扯、侮辱,你如此毒辣,怎麼堪當堂堂寧遠府的當家主母?!你不配!」
「夠了!」
阮仲澤面沉似水,眉宇間擰成了一個大大的『川』字,怒不可遏的呵斥道,「這裏是堂堂寧遠侯府,不是菜市場,你們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了?!」
雖然沒有點名道姓,但是阮仲澤對於嚴氏的不滿已經明晃晃的寫在了臉上了。
阮雲俏神色一滯。
明明是她請了爹爹來幫忙壓制阮青鸞的,怎麼反倒是她娘挨了訓斥呢?
眼神轉了幾轉,阮雲俏立即眼淚汪汪的奔到了嚴氏的身邊,一邊替她順着氣,一邊哭着說到,「娘親,您別生氣了,您為了寧遠侯府操持了這麼多年,身子骨早就被累壞了,您可經不起生氣啊。」
「爹爹,爹爹,……」阮雲俏又可憐巴巴的搖了搖阮仲澤的衣袖,「爹爹,您就當幫幫俏兒吧,您就原諒了娘親吧,她真是被氣暈了頭啊,爹爹,爹爹……」
看着眼前可憐巴巴哀求的小兒子,阮仲澤再次軟了心腸,無奈的輕嘆了一聲,無力的揮了揮手,息事寧人的說道,「哎,好了,好了,都回自己的院子裏去,今日之事誰都不准再提!」
阮雲俏聰明的見好就收,立即破涕為笑,乖巧的說道,「爹爹放心,女兒這就送了娘親回房。」
一邊攙扶着嚴氏站了起來,阮雲俏趁着沒人注意,狠狠的剜了阮青鸞一眼,立即又恢復了一副乖順的模樣,懂事又得體。
阮仲澤衝着阮雲俏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,疲憊的擺了擺手。
嚴氏一時沒有說話,但是她心頭卻十分明白,今日之事怕是只能這麼不了了之了,只能以後另找機會再收拾那個小蹄子了。
捂着隱隱作痛的心肝,嚴氏也就順着阮雲俏給她搭的這個台階下來了,恭謹無比的說道,「妾身謹遵侯爺吩咐,妾身告退。」
說完這些,低眉順眼的嚴氏在阮雲俏的攙扶下,緩緩的出了大花廳,慢慢的向着後院內宅走去。
看着那對惡毒的母女遠去的背影,阮青鸞微微低頭,嘴角輕輕的一扯,一絲冷笑一閃而逝。
當阮青鸞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,她已經適時的換上了一副可憐巴巴的神情,腮邊還掛着一顆沒有完全滾落的淚珠子呢。
「既然是侯爺吩咐下來,鸞兒不敢不從。可是,鸞兒的兩個貼身伺候的丫鬟還被無故扣押、下落不明,請侯爺示下,鸞兒能否要回自己的丫頭?不然鸞兒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了。」
阮仲澤對於阮青鸞沒有父女親情,但是他以及寧遠侯府的面子卻還是要顧全的。
聽了阮青鸞可憐巴巴的話,阮仲澤不耐煩的擺了擺手,毫不在意的說道,「帶回去吧,都帶回去吧,除了那個犯口舌是非的錢婆子暫時扣押起來容後處置,其他人都先回自己的院子裏去。」
嚴氏母女還沒有走遠呢,聽了阮仲澤的吩咐,嚴氏離去的腳步微微一頓,終於還是沒有回頭,一頓之後又繼續向前走去。
阮青鸞眼梢的餘光一直關注了嚴氏母女的動靜了,看到嚴氏一頓之後立即又抬腿繼續走了,她趁着沒人注意悄悄的用腳尖踢了一下李婆子的腳踝。
方才下針之時,阮青鸞手下留了分寸,只是擊暈了李婆子並沒有打算這個時候要了她的命,她留着她還有其他用途呢。
此時,情勢在她的預料之下發展着,她輕輕地觸動了她腳底的一個穴位,那個婆子自然也就從昏睡中醒來過來。
李婆子『呼』的一下子就坐了起來。
她茫然的看着周圍,不知道自己方才為何突然就昏睡了過去,而在她昏睡的時候又發生了些什麼事。
阮青鸞也沒有留給她弄清楚局面的機會,徑直說道,「李婆子,還不把本小姐的貼身丫鬟放了?」
「放,放了?」
李婆子想起了綠珠和赤丹兩個可惡的丫頭絆住自己,以至於讓她耽擱了夫人的大事的事情,心頭就是一陣有一陣的冒火。
心頭被火拱着,李婆子根本就沒注意到形勢,她梗着脖子就不管不顧的喊了起來,「那兩個丫頭行事狂背,哪能隨隨便便就放了呢?夫人治家一向很嚴,夫人您……」
這個婆子還在做她的春秋大夢呢,真是不知道死活!
阮青鸞暗罵了一聲,唇邊綻放了一抹冷笑,截住了她的話茬,「夫人,夫人?你眼睛裏就只有夫人一個主子?本小姐的話你可以不聽,如今竟然連侯爺的吩咐也敢違背了?」
一邊說着,阮青鸞還一邊用眼梢的餘光覷着阮仲澤的神色,他倒要看看李婆子如此的削他的面子,他將如何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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