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辛總!」是孫平,他也趕來了跨江大橋。
辛子默轉過頭,卻無法平息內心的悲戚:「有消息了嗎?」
「有消息了,有人在這座橋上看到過杜安然小姐的。」孫平連忙道。
「後來呢?有沒有看到她?」辛子默眼裏流露出了欣喜。
「沒有……」孫平搖搖頭,「只有人看到她從橋頭往橋尾去了,卻沒有人看到她回來。」
「沒有人看到她回來?」辛子默有些激動。
孫平怕辛子默亂想,趕緊又道:「是沒有,不過也……沒人跳江的……」說到最後,孫平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辛子默心裏像是有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,鬆了一口氣,踩下油門往前開去:「趕緊隨我去找!」
跨江大橋很長,一路上辛子默都沒有看到任何異常,當然也沒有發現任何關於杜安然的蹤跡。她究竟去哪了?
孫平開車追了上來:「辛總,前面就沒什麼人煙了,我們還是分開找吧。」
「行,分開找,有消息立即通知我!」辛子默道。
兩人就這樣在橋尾處分道揚鑣了,不知道為什麼,到了橋尾時,他的眼皮就一直在跳個不停。他聽說過,兩個心有靈犀的人是能彼此感應到彼此的存在的。
是不是,她就在附近?
辛子默趕緊停下了車,往車窗外看去。這裏只有橋尾幾盞甚是微弱的路燈,還有他車子的燈光。看得不甚清晰,辛子默還是認真地觀察了附近的情況。
沒有什麼特別的,只有幾處廢棄的老房子,已經拆了一半,還有些破破爛爛的廢墟,然而心底卻有一股強烈的欲望催促他下來走走。
難道她在這裏?這裏確實是一個隱藏的好地方,可是她無緣無故怎麼會跑到廢墟里來?難道……
他不敢再往下想了,他趕緊將車又往前開了些路程,調轉車頭,讓車的前照燈正好照在那片老房子上。
他怕燈光會引來陌生人,在看清入口後,他果斷關了車燈,跳下車往廢墟處走去。
寂靜一片,只聽得到路上車輛行駛的聲音。慢慢往裏走,連車輛行駛的聲音都漸漸變小了。心中有一個強烈的聲音在告訴他,她就在這裏。
老房子多年無人居住了,四處散發出霉腐的味道,還夾雜着濃厚的灰塵味。然而,卻在這一處處難聞的氣息中,他嗅到了一絲香水味道。
他的身子猛地一驚,是她最愛的許願精靈香水味,他趕緊不顧一切地拼命循着氣息找去。
「安然!」辛子默確信,她在這裏,至少,她來過這裏!
沒有回應,只有空曠的房子裏傳來寂寞的回音,這地方黑得有些瘮人,四處都看不到光線。辛子默僅憑着感覺在黑暗中摸索着。
「安然,你在哪?」辛子默又喊了一聲,這一次,聲音里竟帶了莫名的哽咽。
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無助過,哪怕他八歲那年父親去世,他都沒有過這樣的無助。父親的去世讓他更堅強,然而,杜安然的消失卻讓他愈發脆弱。
他是真得愛上她了,他怕失去她,很怕……
一次次呼喊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,辛子默憑着空氣中僅有的香水味四處尋找着。當眼睛遭遇了黑夜,其他的感官卻變得越發靈敏起來。
忽然,在一處,香水味變得特別濃烈。就像下午,杜安然站在他面前一樣。
然而,他卻站住了腳步,從沒有這樣恐慌過,安然她……他害怕,他怕是個不好的結果。
但僅僅是片刻的遲疑,他立即拿出了手機,打開照明裝置。眼前,是一片廢墟,雜物堆砌,四處都是混亂不堪。
就是在這迷亂的空間裏,他還是一眼看到了杜安然藍色的連衣裙。
「安然!」他飛快地奔了過去,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但他不得不去相信。
撕扯開布袋,他看到了不省人事的杜安然。他解開她衣服上的扣子,只看到處處被毆打的痕跡。他心疼地抱起她,往外面飛奔出去。
是誰這樣殘忍,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下這麼重的手。辛子默想像不到是誰,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着她去醫院。
「孫平!我找到安然了,你趕緊聯繫市醫院,我立刻送她過去!」將杜安然抱進車後,他立即又給孫平打了個電話。
來不及多說,他迅速調轉車頭,踩下油門往醫院的方向開去。
大概是太心急,沒有看清路,差點與一輛往前駛來的車撞上。辛子默趕緊往左一拐,這才避免了一場事故。
倒是那輛車的車主一怔,立刻尾隨辛子默而去。他不是別人,正是趕來的晉少南。
晉少南掛了白茹雲的電話後,左思右想覺得不對勁,過了一會兒後又給白茹雲回了電話,這才知道,誰也沒有見到杜安然。
他也顧不得去寫新聞稿了,趕緊查了查杜安然的行蹤,這才一路找到跨江大橋來。但他還是遲了幾步,剛剛看辛子默的臉色,一片蒼白,是不是杜安然出了意外……
果真,辛子默的車停在了市醫院的門口,立即有醫護人員前來將杜安然送進了急診室。辛子默跟了上去,卻被攔在了急診室外。
「她怎麼了?」追隨而來的晉少南跑到了辛子默的身邊,急切問道。
沉默了幾秒,辛子默才懊惱地低下頭:「被人打了。」
「什麼?」晉少南吃了一驚,繼而一把抓住了辛子默的衣領,狠狠道,「她下午不是和你在一起嗎?」
衣領勒得辛子默透不過氣來,他卻沒有阻止晉少南的行徑,只艱難道:「是,是我沒有看好她。」
晉少南立即一拳揍了上去:「你可知道這麼多年來都沒有人讓她受過委屈,偏偏你,一而再再而三地讓她受傷!」
晉少南無法想像被人打的杜安然,她是那樣一個漂亮、大方的女孩子,整個大學四年他都默默守護的女孩,卻被陌生人打得遍體鱗傷。
那些年,連她劃傷手指、感冒幾天,他都要心疼不已,可如今,她竟……
他也有些責怪自己,她打電話向他解釋的時候,他為什麼還在對一些不能證實的話耿耿於懷。她那時候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吧,可他竟沒有安慰她。
漸漸地,他抓住辛子默衣領的手也鬆了下來,他又有什麼理由來責怪辛子默呢。
「她傷得嚴不嚴重?」晉少南頹然地問道。
「我找到她的時候,她已經沒有知覺了。」辛子默也很沉默,眼睛望着急診室的大門。
晉少南心裏「咯噔」跳動了一下,又問道:「誰做的?」
辛子默早已失去了往昔的氣勢,只木然地搖搖頭,眼裏似乎有朦朧的水汽:「不知道。」
「我去給伯母打個電話……」晉少南離開了辛子默,到走廊去給白茹雲打電話了。
空寂的門口只剩下辛子默一個人,他聽不到任何聲音,他只盼望着,她能夠平平安安,如果可以,用他的性命來交換,他也願意。
他從沒有像今天這樣迷茫過,若能知曉後來的結局,他下午的時候就一定不會讓她走。不過,他若是找到歹徒,他絕不會放過他們,他會讓他們付出昂貴的代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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