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子默,你說小雪穿的漂不漂亮?」辛母見到辛子默想要上樓,喊住了他。
「嗯。」辛子默含糊應了一聲。
「子默哥,你回來了。」池雪這才注意到辛子默,有些不好意思,臉上浮起了淡淡的紅暈。
「嗯,剛回來。」辛子默繼續往樓上走去,這一次辛母沒有攔他,只是看他這疲憊的模樣,不知道又去做什麼了。
辛母陪池雪又試了幾件衣服:「小雪,以後住在我們家別拘束,把這裏當做自己的家就好。」
「伯母……」池雪很感動,眼眶紅了,「謝謝你伯母,我沒有想到,回國後,還有您對我這麼好……」
「傻孩子,從小我就喜歡你,這次回國,你真讓我心疼。」辛母嘆了一口氣,這孩子的命並不比辛子默好。
「伯母,我終歸不能一直住在您家裏,等過段時間我找了工作,我就搬走。」池雪低下了頭。
「傻孩子,怎麼說這麼見外的話。」辛母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,「你住在這,想住多久都可以,不會有人逼你。你看,伯母的那輛車也送你了,你就不要跟伯母見外了。」
沒有等池雪說話,辛母又往樓上瞧了一眼,低聲對池雪道:「你住這,也能和子默好好培養培養感情,還記得我今晚上和你說過的話嗎?」
「記得……」池雪小聲道,有些不好意思。
「記得就好。」辛母欣慰地點點頭,池雪算是她看着長大的,她對池雪一向很滿意,「你看,子默今年都二十八了,不知道他成天想些什麼。」
「子默哥的公司一定很忙,伯母您要多多體諒,子默哥這麼做,也一定是想讓您好好享受生活呢。」池雪笑道。
「你從小就是嘴甜。」辛母被池雪的一番話說的心花怒放,越發喜歡她,「子默這孩子,真是不知道我們上了年紀的,想要什麼。我是盼着這家裏添個孩子,熱鬧熱鬧。」
「孩子……」辛母的話提醒了池雪,如今,那個女人的肚子裏,不是正懷着子默哥的孩子麼。
辛母也想起了不願意想的事情:「小雪,你不要擔心,那個孩子我會處理掉的。至於子默,他也是一時疏忽大意,你別怪他就是。」
池雪趕忙搖搖頭:「伯母,我不是這個意思。子默哥也是男人,這……很正常。」
「你能理解就好……」辛母覺得對不住池雪,家裏出了這麼一件不太好的事情,「不早了,你早點休息,我上去找子默說會話。」
「哎,您也早點休息。我等會給您送杯蜂蜜牛奶上去,聽說牛奶安神,蜂蜜定心,我聽徐媽說您最近睡眠不好。」池雪關切道。
「你這孩子,真是有心了。」辛母打心裏高興。
辛母敲開辛子默房門的時候,他正在陽台上吸煙。窗外是電閃雷鳴,一道道閃電下,是不眠的都市。燈紅酒綠,車來車往。
「子默,你以前可是不吸煙的。」最近,她經常會在陽台上收拾出一些煙蒂,每次,她都沒有作聲。
「那是以前的辛子默。」他涼涼道,眼睛一直望着窗外從天際落下的大雨。
雨打在窗上,慢慢模糊了辛子默的視線。
「我也管不了你了,你早已不聽我話了。」辛母嘆了一口氣,語氣里有些無奈和清冷。
「很多事,我自有自己的主張。」辛子默皺眉。他又想起了白天母親私自找杜安然的事情,引來了許多記者。他不知道杜安然懷孕的事情是如何泄露的,他從未給第二個人看過那條短訊。
「主張?你的主張就是一味袒護不該袒護的人!」辛母言辭激烈。
「您是指杜安然?」辛子默直言,眉頭越蹙越深。
「我還以為你裝糊塗。」辛母道,語氣里多了嘲諷,「這個女人,是你能袒護的嗎?你大概是忘了,哦,也對,那時你才八歲,又能記得多少呢。」
「媽,我沒忘,也不敢忘。」辛子默的臉上顯然有些不悅,「我都記得。」
「你記得就好。」辛母又嘆了口氣,「明天你隨我去墓園一趟吧……」
「媽,過去的事情都已過去了,況且,如今的世和已經不復存在……」辛子默的情緒也有些波動。
「住口!」辛母很激動,「很多事,哪是說忘就能忘的!」
辛子默不再開口,只是沉默地看着打在窗上的密雨,將眼前的世界割裂的支離破碎。遠處的燈光逐漸模糊,只看得到昏黃的光暈浮離在城市上空。
「杜安然的那個孩子你準備如何處理?」辛母繼續道,「還有,為何要撤銷官司?」
「是您看了那條短訊?」辛子默想了很久,他的手機幾乎不離身,究竟是誰看到了那條消息。
「是我。」辛母並不否認,「從前讓你和她在一起,你答應過我一些事,你不會忘了吧?」
「我沒有忘。」辛子默掐滅了煙頭,眼睛只凝視着窗外,「是您自己想多了,我沒有愛過杜安然。只是有很多事,我還需要時間去改變。」
「那好,既然這樣,所有關於世和的後事,你必須處理得一乾二淨,包括杜安然。」辛母道,「我不想看到拖泥帶水的局面。」
「嗯。」辛子默沉着嗓子應了一聲,獨自望着窗外模糊的風景。
這雨,是否明天還會下,天晴後的天空是否會有彩虹……
辛母離開了辛子默的房間,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,深藍色的窗簾旁,一身白襯衫的辛子默落寞地站在落地窗前,看不見他的神色,辛母只似乎聽到了淡淡的嘆息聲。
第二天一大早,杜安然就開始在房間裏收拾東西了。早晨天亮的時候她打開了窗子,盛夏清晨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。昨晚一夜暴雨的洗滌,今日的陽光格外燦爛。
杜安然的心情立刻好了許多,其實她很久沒有享受過這樣的生活了。
「媽,我先送你去機場,等我拿到機票就去接應你。」杜安然一邊收拾一邊道。
「安然,我真是捨不得離開這兒。」白茹雲的眼眶已經濕潤潤的,凝視着這裏的一草一木,依依不捨。
杜安然的心也沉痛起來,A市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,她又何嘗捨得呢。但,若是不走,國內的一切,她處理得了嗎?她承認自己無能,將父親丟下的偌大公司都輸得一敗塗地,如今,還要讓母親承受着背井離鄉的痛苦。
如果,這一切的開始,她沒有遇見辛子默,是不是會有不同的結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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