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如今不同往日,可不能照着小村姑打扮了。而且今天先要去周家,然後估計還會有很多人來陳家賀喜,她都得出面接待,可得有個夫人樣兒。不過不怕,在京城跟呂氏相好這麼久,別的還好,就是衣衫不缺。很快,在藏青的幫助下,小麥穿了一件月白色繡梨花的杭綢褙子,裏面是一身湖藍細棉布的長衫長裙,頭上挽了一個百合髻,插了兩根鑲瑪瑙的雀頭簪,耳朵上也是一副瑪瑙耳環,手上也有一個血玉手鐲。她的衣衫顏色偏輕,符合她這個年紀的女子,同時瑪瑙首飾壓人,整個人都有氣勢了不少。
「姑娘,你穿上這一身可真跟那樹梢上的花兒似的了……」裝扮好了藏青就不住地看着她笑。
小麥也有得色,故意問道:「哦,那樹梢上的花兒是什麼樣兒呀?」
「俏唄!」
「噗嗤——」小麥臉頰微紅,就真的跟樹梢上白中帶粉的梨花瓣兒一樣,芬芳怡人,「就你嘴巴甜!」
快速吃完早飯,陳揚提着十三從鎮上買回來的幾壇酒,叫十三帶上從京城帶回來的一些特產,跟小麥一起連忙往周家走去。他估計周家現在肯定賀喜的人多,他不想去搶風頭,所以最好早去早回。
離周家大門還有好一段距離呢,遠遠地就看到了小米和冬生站在大門邊上。一看到他們,兩人都跑了過來:冬生是像炮仗一樣沖了過來,而小米,跑了幾步就站住了,捂着嘴巴嚶嚶地哭了起來。
小麥看到久違的弟妹眼眶也濕了,快步上前,先是摟了冬生,然後拖着冬生上前幾步,把小米也摟進了懷裏!
長這麼大。他們姐弟還是第一次分別這麼久,怎能不想念呢!
「大姐,嗚嗚,我們好想你啊!」
「姐,你——你終於回來了!」小米哽咽着,眼裏的委屈幾乎就要隨着眼淚一起奔涌而出,「我想死你了!」
小麥幫小米擦擦眼淚,心裏大概明白這丫頭真的受了委屈,但現在還不是說話的時候,她就用力摟了摟小米。姐弟幾人都往院子裏面走。
跟在後面的陳揚和十三都有點訕訕的,因為這姐弟三自從摟在了一起,就一眼都沒往後面看過……
進了院子,才發現周家院子裏已經是滿院子賀喜的人!一看到小麥他們進來了,紛紛迎了上去。
「小麥回來了呀!」
「陳女婿回來了!」
「呀,什麼陳女婿,人家現在可是進士郎,就要去當縣令的呢!」
院子裏多是些街坊和遠一點的親戚,大家七嘴八舌的。說的好不熱鬧。別說陳揚了,就是小麥都有點應付不來,只好團團地點頭寒暄微笑。好在周大勇、王氏和春生都聞言從堂屋裏迎了出來。
「松直過來了?快進來快進來!」王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,一下子就看到了陳揚。「人來就好了,還帶那麼多東西做什麼?——小麥,你怎麼空着手呢?快把松直的東西拎到廚房去!」
可惜後面一句話小麥完全沒聽到,她那邊也正忙着呢。
「岳母好!」陳揚就笑着招呼了一聲。「不用小麥,——十三,把東西都放進去吧!」
「哎!」十三發覺終於有人理他了。應得很歡快。
「好好好,我們都好。快點進來吧,進來說話,進來說話!」
而周大勇則是立即看到了分別幾個月的大女兒,臉上立即堆上了滿滿的笑容,「小麥!」…
「爹!」小麥也加快了步伐,拉着弟妹迎了上去,「爹——您最近身子可好?」她很激動,卻有點不知道怎麼跟一向不多話的父親表達自己的心情,最後還是笨笨地問了一句身體。
「好,我都好,家裏都好。你——長高了!」周大勇眼眶微微有點紅,看着大女兒,也是笨笨地回了一句。
他是有些笨,但不是鐵石心腸。閨女小半年沒見了,怎麼也是惦記的……
這時王氏招呼完了陳揚,就回過頭來呵斥站在一起說話的姐弟幾人:「還站在哪裏做什麼,還不快進來給你奶奶磕頭!」
小麥忽略掉其中一些細節,歡快地叫了一聲「娘」,就被眾人簇擁着往堂屋走。陳揚見狀放慢了步伐,等小麥過來了,走到了她的旁邊。兩人見了端坐在上方的周奶奶,然後給她和王氏二人都磕了頭,一大家子才坐下說話。
周大勇現在對陳揚這個女婿滿意得不得了,兒子高中的興奮勁兒昨晚已經發散了不少,這會兒見了比兒子還考得好的女婿,他那股自豪勁兒就別提有多高漲了!他看着陳揚,再看看小麥,越看越滿意。奈何他最笨,看大伙兒都等着他這個當家人開始說話呢,就說了句:「松直啊,聽春生說你也已經定了當官的地方,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走?」
王氏在周奶奶面前不敢搶話,就狠狠地瞪了周大勇一眼:哪有女婿剛回來就問他什麼時候走的?
不想周奶奶還真的就接過了話茬道:「聽說你那任地在蘇州?那可是老遠的地方了,你們還是早點起身的好!」
周奶奶沒有出去迎他們,見他們進來了也只是端坐上方,沒什麼大的表情。這半年她的身子還不錯,能下地走路,但她更喜歡高高地坐着,用那根手杖指揮他們幹這干那。小麥見她氣色還行,鬆了一口氣,也能平常以待了。所以這會兒聽了她這不冷不熱的話,心想只要不是熟悉的罵聲,就已經不錯啦。
周奶奶當然不爽。她一直罵小麥是個賠錢貨,結果到今天來一看,她不單賣了個好價錢,還嫁了個絕好的夫婿,甚至比她英武神明的大孫子還厲害!最近這村里村外的誰不說她福氣好,孫子孫女婿都有出息,她家孫女有福氣……但小麥出嫁是怎麼一回事,這十里八村的有誰不知道?嗤,這些人背後還不知道別人怎麼說他們老周家呢!
哼,要她說啊,小麥兩口子就不應該這麼急的趕着過周家來!這不單搶了她孫子的風頭,還好好地到她面前來耀武揚威了一番,不是給她添堵麼?
春生掃了一圈,就立即圓場道:「松直,你那邊準備怎麼宴客?是在村里,還是去縣裏?」
陳揚也看明白了,這個家裏,小麥早就沒了地位,長輩們都沒有深談的意思。小麥沒地位,他這個女婿又能有地位到哪裏?今天早早過來周家,一是就近,二是給春生面子,這三嗎,也是最重要的,是他那邊沒什麼可報喜的人,所以拖一拖也沒關係,要不,他才不想來周家呢!
縣城陳家肯定要去的,但那是不得不去才去走一趟,娘那裏也要去的,但那是孫家,不是他陳家……一個念頭突然在他腦海里浮現,陳揚不禁抿了抿唇。
「哦,村里就宴請一些鄉親,其他人,我們估計要到縣城去設宴。大哥你呢?」
「我們就在村里……」
幾人聊了幾句,但大多是春生和陳揚在說話。周奶奶不想說話,她覺得跟小麥兩口子說話是給了他們面子,但這會兒她還就不想給這個面子;王氏在周奶奶面前時不敢說話;周大勇更不善言辭,只是看着幾個孩子笑;小麥半摟着靠在她身邊的小米和冬生,不好說話。
說了一會兒,陳揚就示意小麥該告辭了。「奶奶,岳父,岳母,大哥,我們得走了,一會兒家裏還有些事情。」
小麥也站起身來,輕輕捏了捏小米的手,又拍了拍冬生的肩,跟在陳揚身邊跟奶奶和娘告辭,然後周大勇和春生把他們送到院門邊,幾人就往陳家走去。(未完待續…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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