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天衡喝完酒回來,遇見忙裏忙外的蘇妙香,詫異不已:「怎麼是你?其他幾個下人呢?」
「是這樣的,那些丫鬟笨手笨腳的,我擔心伺候不好,所以讓妹妹來幫忙了。」鍾離蝶雅扶過顧天衡,示意蘇妙香在門口守着,然後朝屋裏走去,細心的替顧天衡取掉胸前的禮花,又給他遞來熱帕子。
鍾離蝶雅的『賢妻』風範並沒有引起顧天衡的反感,他接過帕子,循環擦了擦臉,長袖滑下幾分,露出半胳膊。
而手背延至胳膊處,如同蘇城雪所說那樣潰爛了。鍾離蝶雅內心湧上一股火熱,一把抓住了顧天衡的衣服,扣緊他的衣領,「你跟我交代清楚,這,這到底是怎麼來的?」
看鐘離蝶雅突然由溫柔變回凶蠻的表情,顧天衡覺得這也太善變了,推開鍾離蝶雅的手,掀開長袖,赫然發現手上潰爛冒皰,萬分噁心。怪不得他當時喝酒覺得手臂痒痒的,「我也不明白,中午還是好好的,現在怎麼成了這樣。去給我叫大夫來看看。」
「叫大夫?」鍾離蝶雅一手擰緊顧天衡的胳膊肉,咬牙切齒:「還好意思請大夫,你不嫌丟人,我還嫌丟人。要怪就怪你平時不檢點,到處尋花問柳。」
鍾離蝶雅的眉頭緊鎖,神色駭人,顧天衡慌忙問道:「你到底什麼意思,給我說明白。」
「你四處留情,縱情酒色,皮膚潰爛,這不是染上花柳病是什麼?如今還要跟我裝蒜?」鍾離蝶雅拂袖,徑直坐在床邊,如今嫁了窩囊廢,沒想到還是個有病的窩囊廢,不僅前途堪憂,她還擔心後半輩子的幸福。細長的羽眉下,碧透的圓眸中夾雜星星點點的水珠,露出後悔的神色。
鍾離蝶雅的解釋嚇得顧天衡瞬間酒醒,他不得不重視起來,一手拉着鍾離蝶雅,不明白道:「不可能啊,我壓根就沒有與青樓女子交好過,怎麼可能有這個病?」要是被人知道堂堂七皇子的他,竟然身染花柳,他還有什麼顏面見人?
「手上的傷總不會有假吧?顧天衡,我告訴你,你沒有康復之前,給我滾地上去睡,休想碰我一分一毫。」鍾離蝶雅把喜被扔在地上。
「蝶雅,你聽我說,我娶你之前,根本沒有碰青樓里的姑娘。」顧天衡信誓旦旦的話並沒有取得鍾離蝶雅的信任,鍾離蝶雅反倒嫌惡的推開他的手,生怕被傳染。
他風流倜儻,卻不是對每一個女人都有情,單單有相貌還不夠,必須有絕對的權利來鞏固他在大曆王朝的地位。除非,他不禁看向門外那抹孤寂的背影——蘇妙香。「妙香,你進來。」他喚門外的蘇妙香,最近,他唯一碰過的女人。
「爺。」蘇妙香福身,聽到屋內大聲傳喚她心花怒放,難道鍾離公主伺候得不到位,所以,顧天衡需要她?思及此,臉上情不自禁露出笑顏。
「本皇子想問你一件事。在你遇到本皇子以前,曾和別的男人好過嗎?」顧天衡抬起蔭翳的眸光。
別的男人?蘇妙香心從喜悅的雲端墜入到深淵,無情的反問摧殘着她僅存的愛戀,聲淚俱下:「爺,您是在懷疑妙香嗎?您不記得那一晚在榕樹下的落//紅嗎?試問,這清清白白的身子,能騙您嗎?您若討厭妙,要妙香走,無需用這種方法,踐踏妙香對您的一片真心。」
蘇妙香說的沒錯,顧天衡又垂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痕跡,分外刺眼。蘇妙香沒有問題,那他的花柳病是從何而來的?
鍾離蝶雅看着顧天衡神色凝重,蘇妙香在此之前肯定和他好過,而花柳病,十有八九是他們倆或其中一人。「依我看,要麼是顧天衡你不潔身自好,惹得一身騷。再要麼就是你這位蘇姨娘,背着你和外面的男人暗地交好,傳染給你的。」
「你說什麼?」蘇妙香氣直了眼,她和鍾離蝶雅共事一夫,而鍾離蝶雅還未拜堂之前,就處處針對她,為難她,一二再再而的折磨她,又在顧天衡的面前誣陷她偷//奸,分明要她死。泛白的瞳仁漸漸變的清晰,蓄滿恨意。她一定要將鍾離蝶雅五馬分屍……
鍾離蝶雅杵着腦袋:「蘇姨娘覺得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咯,反正我覺得像蘇姨娘這樣庸俗的女人,最容易出賣的,也就是你的身體。」
漫不經心的一句話,凝結整個空間的氛圍,火藥味濃冽,一觸即發。
「哦?」蘇妙香丹鳳眼中閃過一絲毒辣,肆無忌憚的笑着:「妙香知道公主妒忌我和爺的感情,我能夠理解,但是公主,飯可以亂吃,話不可亂說。雖然不知道公主為何一口咬定妙香不乾淨,將病傳染給爺,但是妙香能為自己證明。」
「證明?」鍾離蝶雅顯然對蘇妙香的話給予否認。
「沒錯。」說罷,蘇妙香解開腰際的長帶,道:「妙香看爺手上潰爛,一定是傳染所導致。」接着,又將裏衣脫下來,動作乾脆利索,不帶一絲猶豫。
鍾離蝶雅蒙着雙眼,「蘇妙香,你竟然這麼不要臉,光明正大的露出全身。」即使她是女人,也接受不了蘇妙香如此大膽又放//盪的行為,這一舉動恰好證明她之前的猜測,水性楊花背地裏勾結男人。
「不要臉?那就請爺好好看清楚妙香身上,到底有沒有傷口和爺手臂上的一樣。」蘇妙香張開雙手,裸着慢慢轉了一圈。
皎白的身軀,玲瓏的曲線,傲挺的嬌峰,修長的美腿,每一處堪稱完美,沒有任何的潰爛或死皮。
蘇妙香撿起地上的衣物,裹在身上,笑得蒼白無力。
七王府亂成一團。
另一邊,蘇城雪從七王府出來,遇見顧寒珏。
「還特意跑去刺激下那刁蠻的公主?」顧寒珏望蘇城雪眉眼間遮掩不住的笑意,問道。
「也不算,只是蘇妙香這次膽敢在我面前加害我爹爹,活膩了,我也只是借公主的手,教訓一下她。」皎潔的月色從蘇城雪的長睫上遺落下光芒,讓她的眼神,變得迷幻。
顧寒珏的冰眸中多了幾許暖意,他多想擁在蘇城雪面前,替她遮風擋雨,可他知道,蘇城雪的倔強,不會答應他躲在他的羽翼後。幾縷墨發,隨着夜風飄蕩,掩埋了他眼角剎那間的溫情:「可,我覺得,你不僅是教訓蘇妙香,也順帶將顧天衡給修理了一頓。」
「顧天衡?你說什麼,我可不懂。」蘇城雪抬眸,望着如雪的月。
「小妖精,你還不承認?」顧寒珏撫着蘇城雪的後頸,指尖摸索着蘇城雪的耳際,「我可時時刻刻看着你,當時你撒了些玩意在顧天衡的手上和懷裏吧?」當蘇闊被陷害時,他差點就挺身而出了,看蘇城雪勢在必得的神情,他又覺得心裏的擔憂是多餘,只是他沒想清蘇城雪這次給顧天衡下的什麼套。
蘇城雪一手拍掉顧寒珏不安分的手,臉因嬌羞變得煞紅,「再動手動腳我也撒點那東西在你身上,怕不怕?」她伸出小手,佯裝要打顧寒珏。
顧寒珏雙手交錯,故作畏懼朝後退了一步:「怕,小妖精,顧天衡和我能比嗎?我可是你未來的夫君,對夫君,要溫柔。」見蘇城雪無可奈何的模樣,唇畔劃開狂妄的笑跡:「不過,話說回來,你撒的,到底是什麼東西?」
一隻秀手朝顧寒珏勾了勾,他乖乖的將耳朵伸過去,聽蘇城雪說完,他臉上的笑露出震驚,又露出得意,各種複雜的表情交替。「小妖精,你真的太邪惡了,給他下了毒。顧天衡今天非得喝酒,酒促進藥效會引發體內的毒,在皮膚表面形成粒狀,也就是『花柳病』。一個小小的丫頭,還懂這些。」
「當然,我一定要當顧天衡身敗名裂,死無葬身。」蘇城雪罥煙眉下,滌盪微波的眸眼中又恢復一如既往寧靜。
「小妖精真厲害,懂這些也好,省得以後咱們夫妻生活不和諧。」顧寒珏忽然冒出這一句話,徹底打亂蘇城雪的心情。蘇城雪一拳朝顧寒珏打去,「混蛋!大流/氓!」這人死皮賴臉的手段越來越高明了。
顧寒珏華麗閃躲,一把握住了蘇城雪的秀手,「小妖精,別生氣,我有個東西送給你。快把眼睛閉起來。」
雖然蘇城雪並不貪婪,也明知道顧寒珏有可能故意捉弄她,可還是忍不住閉上雙眸。
就在顧寒珏準備掏出懷中的玉佩交予蘇城雪時,一輛馬車疾馳而過,捲起陣陣塵埃。車帘子掀開,蘇闊朝顧寒珏招手,笑道:「謝謝五皇子送雪兒回來,不過老夫有馬車,就不勞煩您了。」
嘿,好個老東西,出現的真及時,這次又讓他給逮着機會壞了他的事。興許,這玉佩,是老天遂了他的願不讓他還給蘇城雪。微笑目送蘇城雪上車。
糟糕,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忘記告訴蘇城雪,可馬車,已揚長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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