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柴在火盆里,噼里啪啦的燃燒着。曹爽蓋着皮毛製成的毯子,躺在臨時搭建的帳篷里睡覺,海風不住的往毯子灌。有動靜響起,曹爽半眯着眼睛,讓眼睛適應光線,「怎麼,來了麼?」
「還沒有。」坐在一旁的齊飛剛才外面巡視回來,看着曹爽醒了,連忙回話。
曹栓點點頭,便拉上毯子繼續睡覺。在徐庶和趙鵠接頭的時候,曹爽早就乘船到了無名島,等待徐庶的帶來。
天剛大亮,天還是一片淺藍。轉眼間,天水相接的地方,露出一道紅霞,突然射出刺眼的光芒,紅彤彤的太陽開始升起。徐庶早早便醒來,看着眼前的太陽,呼吸着新鮮空氣,仿佛看到了荊州,看到了劉備。
「首領,您看!」趙鵠指着遠方的一座小島,打斷了徐庶的思緒。
徐庶看着遠方的小島,笑了起來,「靠過去!」
船一靠岸,只見趙鵠將兩隻手的小拇指放在嘴裏,隨着三長一短的哨聲響起,三根繩子從島上放下。趙鵠讓船靠近小島,用力拉了拉,試探了一下繩子,然後很是熟練的攀爬上去。
只聽趙鵠再次發出哨聲,徐庶拉了拉繩子,便要向上爬。
「等等,朕與皇后怎麼辦?」劉協開口說道,語氣中充斥着不滿。九五至尊,天下共主,竟然想一隻老鼠躲躲藏藏,現在竟然還得親自攀登峭壁。
劉協的心思,徐庶哪能不懂,再說劉協深居宮中,養尊處優慣了,讓他徒手攀登,很是危險。徐庶朝着西力甫一點,西力甫一揮手,幾名大漢便走到劉協和伏後身邊,「陛下(皇后),得罪了。」兩人便將劉協和伏後綁在自己的後背,背着他們攀爬上去,另一艘穿上的賈詡和荀彧也享受這樣的待遇。
齊飛匆匆忙忙走進大帳里,「來了,徐庶來了。」趙鵠的哨聲,是給徐庶的信號,同時也是發給埋伏在島上的曹軍的。
西力甫手持手斧走在最前面,趙鵠給他們引路。劉協、徐庶等人被包圍在人群中。越往前走,越安靜。西力甫舉起右手,眾人也跟着聽了下來。西力甫用生硬的漢語說道,「有些不正常!」
趙鵠四處瞅了瞅,然後點點頭說道,「是的,以前這裏都暗哨的,今天怎麼沒有呢?」
突然,四面八方有箭矢飛來,西力甫等人將徐庶一行人護在中間,格擋着從四周飛來的箭矢。徐庶也抽出了腰間的佩劍格擋流矢,一支箭矢擦過徐庶的胳膊,留下一道血口。劉協和伏後十分的害怕,臉色煞白。而賈詡臉上卻多了幾絲笑意,拉了荀彧的衣袖。
箭雨過後,徐庶的手下只剩下了四五個人。黑衣黑甲的曹軍從四周的草叢中鑽了出來,一步一步朝他們逼來。
「讓黃益出來見我!」徐庶臉上一副冷靜的表情,但是卻早已怒火中燒了。
「黃將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,沒時間來見爾等反賊。我勸你們還是放下手中兵刃,早早投降的好。」一個都尉打扮的士卒朝着徐庶喊道,臉上既有對徐庶的鄙夷,又有對黃益的羨慕。
徐庶只覺得心口一悶,有些上不來氣。黃益跟隨他多年,一直都任勞任怨,忠心耿耿,怎會突然成了曹軍的將軍呢。
「看樣子你還不知道呢,黃將軍主動投誠我家公子,這才有了今天這齣好戲。」都尉繼續喊道。
聽到這裏徐庶明白了,黃益將自己出賣了,換來了他的高官厚祿。徐庶抬頭看了看天空,歡歡流動的白雲,嘆了一口氣,「千算萬算,還是漏算了人心。」
這些話被一旁的趙鵠聽了個真真切切,他知道他與曹爽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多半。
曹軍士卒長着人多,便沖了上去。西力甫和剩下的三名大漢,奮死殺敵,每揮動一下手中的兵刃,便帶走一條活生生的生命。趙鵠手持雙刀,左砍右劈,但始終不離徐庶。
賈詡靠近劉協,一把抓住了劉協的手腕,「陛下,這裏很危險,還是跟着老夫吧。」
劉協想要甩開賈詡的手,卻覺得手腕被鋼鉗夾住了一般,十分的疼痛。賈詡半拉半拽的,大步大步的走着,根本不不像一個年近七旬的老者。劉協很是被動的跟着繼續,荀彧有些無奈的跟在後面,伏後也慌忙的跟在他們的身後。
徐庶也聽見了劉協的喊聲,想要上前去救劉協,可是大批曹軍士卒還有不良人圍了上來,徐庶劈殺了幾下,無奈便又退了回去。
「公子,這樣不好吧?」看着被趙鵠砍死的士卒,齊飛有些氣憤又有些不甘。
站在草棚,曹爽眯着眼睛看着拼死護住徐庶的趙鵠,很是堅定的說道,「徐庶離開劉備多年,現在沒有任何的價值。還不如讓他去,說不定還會有大收穫呢?」
「可是,這樣付出的代價是不是大了點?」在齊飛看來,本來這次可以零傷亡便救回天子的。
曹爽呵呵的笑了起來,臉上多了幾分和他年紀不相符的陰狠毒辣,「為大事付出些代價,那是應該的。」
看着眼前的曹爽,齊飛產生了一種錯覺,曹爽的身影和他極其熟悉的一個身影慢慢重合了。
「小心!」趙鵠將徐庶撲倒,一支箭矢射進了趙鵠的肩胛骨,鮮血汩汩的流着。被壓在下面的徐庶剛轉過身,想要扶起趙鵠,只見手持手斧西力甫擋在了他們的身前,將所有朝着徐庶射來的弓箭擋住,「快走,主人,快走。」西力甫的漢語十分的生硬,但每一個字都是那樣的堅定。手持長槍的漢子將身邊的曹軍士卒解決掉,便朝着徐庶那邊靠攏,嘴裏的大聲喊叫道,「西力甫!西力甫!」
這時候,剛剛退下的曹軍就如同潮水般沖了上來。長槍漢子將西力甫輕輕放在地上,和另外的漢子相視一點頭,便沖了上去。他們沖向了海邊,活生生的為徐庶殺出了一條血路,兩人身上受傷無數。
長槍漢子回過頭來,看着趙鵠說道,「保護主人離開這裏,照顧好主人。」
「不,我不走!」徐庶很是執拗的說道,甩開了趙鵠的手。
一名大漢被活活的刺死,身體無力的滑落在地上。長槍大漢舞動着長槍,將曹軍殺退,朝着徐庶大喊,臉上滿是鮮血,十分的猙獰,「走啊!快走!」
趙鵠顧不上那麼多,拉着徐庶便跳進了大海。長槍大漢也被數支長槍洞穿了身體,眼裏有幾滴渾濁的液體劃出,「主人,來世伺候您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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