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生入學,言生帶着夏廈一起來到了學校。找到化學院的新生接待處,言生把行李箱放倒,讓夏廈坐在上面,然後遞給夏廈一本書,又從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,對夏廈說,「夏廈,你在這裏等,不要走,哥哥一會兒就回來。」
夏廈接過棒棒糖,拿着書,甜甜的對言生說,「好。」
言生還沒走遠,夏廈就扒了棒棒糖的包裝,嚼碎棒棒糖,把糖紙和塑料小棍兒一起扔到身後不遠處的垃圾桶,坐在行李箱上一邊嚼糖塊一邊看書。
夏廈在看的書是考琳麥卡洛的書,叫《荊棘鳥》。這本書一直紅了好久,還拍成了電影。時評說,這本書被譽為是澳大利亞的《飄》。當然這本書也不可能是夏廈的,那個時候還小,剛初一而已。
夏廈的家庭比較複雜,不過以現在的眼光來看,不算是複雜的。夏廈和言生是組合家庭的孩子,夏廈的媽媽帶着夏廈和言生的爸爸結婚了。比較複雜的是,這兩個人都忙着自己的工作,把夏廈交給言生帶。運氣比較好,這個時候言生已經考上了N大,江城乃至全國非常有名的N大。於是夏廈跟着言生來到了江城,連學籍都轉過來了。
夏廈媽媽和言生爸爸來到江城的第一件事情,並不是送言生上學,而是跟着言生媽媽一起去看她為言生買的新房子。言生的媽媽是個很厲害的商人,當聽到言生考上N大的時候,這位媽媽像所有的媽媽一樣,開始反思自己這幾年忙着自己的工作,沒照顧好言生,於是花錢補償言生。大筆一揮,這位媽媽給言生在學校正大門附近買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。
這三個大人帶着兩個孩子,熱絡的坐在一起吃飯,家長里短的圍着言生瞎聊,夏廈忍不住拉拉言生的手,讓言生側過身聽她說悄悄話,「哥,你確定他們三個不會打起來?」
言生握着夏廈的手說,「不會的,哥像你保證。」
看看他們談笑風生的樣子,加上言生這麼保證,夏廈才稍稍安心。
夏廈班裏原先也有父母離異的同學,不過他們的父母可不像眼前的這三個大人這麼和睦,基本上一見面就會打的鼻青臉腫,雞飛狗跳,那架勢簡直比兩國開戰還惱火。
夏廈媽媽幫夏廈辦好轉學,跟着言生爸爸就就回山裏的工地了。言生媽媽了,生意不在江城,帶着他們看完房子吃完飯,也一個飛機就走了。
夏廈跟着言生去機場送言生媽媽,夏廈怯懦的問道,「哥,你媽媽是不是很有錢?」
言生摸摸夏廈的頭說,「還好吧。」
這三個大人走了之後,夏廈和言生就開始了自己照顧自己的模式。不對,是言生照顧夏廈的模式。
夏廈坐在行李箱上,吃着棒棒糖,覺得口渴了,就掀開胸前機器貓水壺吸兩口水。喝完水把蓋子按下去,機器貓水壺就關上了。
葉達盯着夏廈看了好一陣子,見她頭也不抬,一直看着手裏的書,真是懷疑這個小不點姑娘能不能看的懂她手裏的這本書,心裏騰的升起一陣憂心,這種憂心讓他忍不住要走過去點撥她一下。
葉達走過去問道,「小妹妹啊,你看什麼書啊?」
夏廈眼睛沒離開書,說道,「我在看《荊棘鳥》。」
葉達關切的問道,「你看的懂麼?」
夏廈還是看着書,不看他,說道,「看得懂啊。都是漢字。」
葉達覺得自己滿頭黑線,但是葉達沒放棄,繼續問道,「你看得懂書里的意思麼?」
夏廈翻了一頁,說道,「看得懂啊。就是講愛情麼。」
葉達扶額,難道這世道轉的這麼快?這樣的小蘿莉也知道什麼是愛情?
葉達不愧是葉達,鍥而不捨,繼續問道,「你最喜歡書里的誰?」
夏廈說,「是拉爾夫德里克薩特神父啊。」
葉達發現自己低估了蘿莉的想法,追問道,「為什麼?」
夏廈說,「因為他長的帥,說話也帥。」
葉達覺得自己不是夏廈的對手,決定絕地反撲,「他哪裏帥?」
夏廈招呼葉達過來,指着書上的字,念給他聽,「『我愛你,但是我更愛上帝。』這句最帥。」
葉達嘆了一口氣,這次真的是死了,不是假的,連詐屍都不會了。忍不住搖搖頭,現在的蘿莉腦子裏裝的什麼啊。
夏廈還是繼續看書,葉達如果就這麼被夏廈噎死了,那他就不是葉達了。
葉達是誰啊?葉達可是小神童啊,以二十二歲的高齡被發配國外讀博士,這種事情在N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。每次上《有機化學》課,台上的李老頭看到台下一幫不思進取的學生,不由得嘆息,「你們這幫學生,要是有葉達的一半好,我就不用操心你們會掛科了。」
當然台下也有膽大的,會跟李老頭說,「如果你期末考試泄題給我們,我們肯定不會掛科了。」
據說李老頭被氣的差點當場高血壓犯了啊。這是什麼學風啊!真是大逆不道,大逆不道啊!
葉達長的眉清目秀的,看上去有點像個清秀的女孩。作為一個再水靈的女人都能變成女漢子的化院,葉達這樣的相貌也算是一朵奇葩。曾經有外院的女生給葉達寫情書來着,不過被化院的人狠狠的鄙視了一番,「一把年紀了還想着啃我們化院的小嫩草。」這個事情,據說是當年學校BBS上最熱門的話題。雖然那個時候葉達已經大四了,不過才20歲的年紀,相對於給他寫情書的外院大四女生和研究生部的女生來說,他還真算的上是小嫩草。還有一些好事者刨出了小嫩草剛上大一的時候,就有學姐給他寫情書的事情來。此後葉達的情路一直不順,縱使再有決心,一個女孩子也扛不住吃嫩草的壓力。
當然這些事情葉達不會知道,他喜歡化學,也喜歡上網。那時候互聯網不像現在這樣發達,不是每個人能買得起電腦的,就算買得起電腦也不一定能裝的上寬帶。葉達最喜歡用實驗室的電腦看文獻,然後玩掃雷,至於學校的BBS上有什麼,他就不知道了。
現下夏廈夸拉爾夫長得帥,激起了葉達長久以來一顆不服輸的心,憑什麼人家長的帥,就有人喜歡,自己長的帥就沒人喜歡了?
葉達忍不住問道,「那你覺得是我好看,還是拉爾夫神父好看?」
夏廈抬起頭看看眼前的這個眉清目秀,好像漫畫裏走出來的男生說道,「一般吧。我還是比較喜歡大叔的。」
嗯,這次葉達死透了,是真的死透了。好一陣子都說不出來話。
夏廈盯着葉達問道,「哎,你問我這麼多關於《荊棘鳥》的事情,你是不是喜歡它啊?」
夏廈合上書頁,把書塞到自己的屁股底下,警惕的說道,「你喜歡也沒用,我是不會給你的。」
夏廈的眼睛亮亮的,大大的,很漂亮,跟葉達說這話的時候,顯得正義凜然,無意間還捏緊了小拳頭。每每想到這裏,葉達都會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這就是葉達第一次見到夏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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