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達記得上次在哲學研究所後面的小山上,夏廈不是現在這個模樣。那個時候的她,微閉着雙眼,睫毛長的像兩把小扇子,微微的合着,似乎放上一支鉛筆在上面都沒事。小臉因為爬山顯得紅撲撲的,逆着光,輪廓上多了一些細細的小絨毛,一根一根的,懶懶的待在她臉上,像是在親吻她的臉。當時那個情形,他也記得。一點都不像一個賞春傷懷的深閨少女,多了幾分愉悅,像一隻好不容易得到自由的小鳥,翱翔在天地之間。
只是今天的的夏廈,不像那天那麼明媚恣意妄為,多了幾分拘謹,有些小女兒羞赧的神色,滿懷心事生怕別人發現一般。只是她哪裏都不看,就看着手中的簫,所以他也堪不破她的心事。不免自己心裏也生出一些疑惑來。
看到夏廈下台,便攔住她,「夏廈。」
夏廈看到攔着自己的是葉達,有些不高興,問道,「你怎麼在這裏?」
葉達忽略了夏廈的不高興,說道,「你明天不是有演出麼?我過來看看。」
夏廈想了想,這演出的事情只跟言生說過,那肯定是言生告訴他的。言生他們一開會,葉達自然在邊上,想到他們兩人好的能共用一個衛生間了,還有什麼秘密不能分享了?那些個莫名的憂傷爬了夏廈一臉,遍佈夏廈的周身,把夏廈和葉達籠在中間,像是給他們做了一個結界,結界外面的一切都跟他們無關似得。
葉達不曉得夏廈在憂傷什麼,只覺得心裏壓抑的很,勉強笑道,「給你帶了點東西,估計你用的上。」
葉達遞給夏廈一個像便當盒一樣的圓柱形帆布包,繼續說道,「你明天要表演,要化妝的,這個給你。」
夏廈對化妝的概念有了深層次的研究,那就是擦防曬霜,以為這包里都是防曬霜,便說道,「不用了,我有防曬霜了。」
葉達拉開帆布包一樣一樣的拿出來給夏廈看,「這是眉筆,這個是睫毛膏,這個是眼線筆,這個是唇膏,這個是BB霜,這個是胭脂,這個是眼影,哦,還有這個是棉簽,還有卸妝液。」
夏廈看着葉達跟她介紹這麼多,眼睛瞪的大大的,很快恢復輕蔑的神色說道,「我知道啊!你怎麼弄到這些女孩子的玩意兒的?」
葉達見氣氛已經沒先前那麼沉重了,隨口說道,「我在超市買菜買的多,加上我長的又帥,他們送的。」
葉達這麼說,夏廈一點都不覺得奇怪,之前買車的時候,就憑着他這張臉得了那麼大的折扣和東西,有張好臉就是好啊!到哪兒都省錢啊!這也讓夏廈深刻的覺悟到,這年頭消費女色的時代已經過了,完完全全是消費男色的時代。連衛生巾廣告都出現男人了,憑葉達那張臉,得到什麼贈品都不大奇怪的,更何況還有個叫宋玉的奇葩做榜樣。
東西麼,不要白不要。他既然來討好自己,肯定是希望自己不要在他和言生相親相愛的路上使絆子,但是夏廈覺得自己是個有原則的人,東西是要收的,絆子還是要扔的。至於什麼自尊啊,臉皮啊,先放一邊,跟葉達這種人,講自尊和臉皮,就是給自己插刀。這種蠢事,絕對不能做。
夏廈接過葉達手裏的化妝包,連個謝謝也沒說,走了一段發現這個謝謝不說,好像不太好,於是轉身對葉達說,「謝謝啊!」
葉達只是笑笑,沒說不用謝,也沒說其他的,就是跟着她走。走到樓下的時候,葉達突然說,「夏廈,你跟我去化妝品店一下吧。」
夏廈一想到葉達主動要去化妝品店,忍不住要罵葉達變態啊!一個大男人,跟個女人似得,流連於化妝品店!!簡直!!夏廈不敢想下去了,但是看熱鬧不嫌事大,要是能多抓住些葉達的小辮子,他在勾引言生的路上也會有更多的顧忌。加上葉達給她的那些東西,她的確不大知道該怎麼用,所以這個化妝品店還是要一下的。於是跟着葉達上了車,任由葉達開車帶着她往市區去,夏廈還不忘跟葉達說,「你記得送我回來啊!」
葉達專注的開着車,「哼」了一聲,算是答應了。
葉達帶着夏廈去了江城商場一樓的一個化妝品專櫃,專櫃的售貨員看到葉達過來,很熱情的招呼,「您過來了,要看點什麼?」
葉達不看售貨員,四下張望着說道,「沒什麼,我隨便看看。」
售貨員看到夏廈,一眼就看到夏廈手中的化妝袋是自己的產品,簇新簇新的,於是走到夏廈面前,熱情的招待起夏廈來了。夏廈把化妝袋打開,把裏面的東西一一拿出來,看到葉達離自己有些遠,便悄悄的問售貨員,「這些怎麼用啊?能在我臉上畫一個給我一個示範麼?」
售貨員一看這袋子裏的東西真跟自己估計的一樣,全是他們家的貨,還沒開封,頓時喜笑顏開,「行啊!只是你要先洗個臉,然後上個底霜。我這裏有個試用裝,給你試試。」說着招呼着另一個售貨員看櫃枱,她拿了試用裝帶着夏廈去洗手間洗臉。
回來的時候,夏廈發現自己的化妝包里多了一個這家的面霜,問道,「這個面霜是怎麼回事?」
葉達坐在沙發上看着美容雜誌說道,「哦,是他們家的售貨員看到你用的全是他們家的東西,所以看我面子上送的。」
兩個售貨員聽到葉達這麼說,有些吃驚,不過到底是見慣了大場面的,很快就恢復了平靜,讓夏廈對着鏡子擦了面霜,然後又教夏廈怎麼上BB霜,接着拆掉眉筆眼線筆什麼的,給夏廈示範,教夏廈怎麼用。
學霸就是學霸,夏廈學的很快。葉達看着夏廈對着鏡子戰戰兢兢的描眉,突然站起來,拿過夏廈手裏的眉筆說道,「畫個眉都這麼緊張,我來幫你。」
夏廈想要反駁,卻沒想到葉達拿着眉筆矮身就畫起來了,如果她要是亂動,這好看的眉毛恐怕要變成彎彎曲曲的蚯蚓了,只好坐着任由葉達幫着她畫眉。
葉達這雙手從來沒畫過眉,只覺得夏廈要是按照售貨員小姐的意見畫個眉梢稍微上挑的,她那一點點柔和就沒了。於是輕手順着她的柳葉眉,輕輕的一遍又一遍的畫着,生怕弄疼了她,又怕畫的不好。反覆幾次又端詳好幾次,才覺得滿意把眉筆收好,放進化妝袋讓夏廈看自己的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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