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生進門見到夏廈的鞋子擺在地毯上,以為自己是幻覺。把菜放到廚房,回頭看到蹲在陽台上撓癢的夏廈,忍不住要走過去觀賞一下。
言生彎着腰關切的問道,「夏廈,你該不是在學校染了跳蚤吧,癢成這樣?」
原先哭不出來的夏廈,聽言生一說,原先崩着的那道坎「啪」的一聲就斷了,夏廈順利的哭出來了。可憐巴巴的一邊哭,一邊抬頭看言生,「哥~」
言生看了夏廈的模樣,不禁往後退了兩步,又做出禁止她再靠前的手勢,說道,「停住!你,你,你這是怎麼了?」
夏廈這才想起自己臉上的紅腫還沒消退,不知道自己哭的紅腫的眼睛配上現在的尊容,是什麼模樣。看言生的樣子,應該是特別駭人的。可就算是很嚇人,言生作為她的哥哥,不應該不怕嚇麼?
葉達看夏廈一副委屈的模樣,覺得十分有必要把卡夫卡的《變形記》加入夏廈的讀書書目里。
言生愣着看了一會兒夏廈,接着抱着肚子狂笑,其中還咳嗽了好幾次。言生忍着眼淚,對夏廈說,「夏廈,你等着,我要把這個歷史性的時刻拍下來。」說完顫抖着拿出手機,對着夏廈就要拍照。
夏廈反應還是很靈敏的,很快站起來,一溜煙的跑回自己的房間,留了一句話在空氣里打着轉,「言生!你太過分了!」
言生止住笑,撓撓頭,「我怎麼就過分了。」
葉達把書扔在吊椅的做點上,對言生說,「我也覺得你玩兒的有些過頭了。」
葉達到廚房洗菜,言生把手機扔茶几上過來煮飯,準備做飯。
言生這才覺得夏廈變成那樣,還跑回來定是生了什麼病,再去哄她,估計她也不會聽。剛才摔門的聲響太大,把她氣憤的心情表現的很足。問不了夏廈,估計只有葉達知道怎麼回事。
葉達搖搖頭說道,「我也不知道啊。不過根據我的經驗,夏廈是過敏了。」
言生一聽是過敏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,「葉達,你能做飯麼?我去買個藥膏回來。」
在言生的記憶里,夏廈是有幾次過敏的經歷的,每次都是起着小小的紅疹,癢的她忍不住要伸手撓。有次是起在背上,夏廈一邊哭一邊抓,弄的衣服上都是血印子。那時候夏廈的姥姥還在,就買了一種綠藥膏給夏廈抹,綠藥膏涼涼的,抹在身上能稍微緩解一下。在他的印象里,夏廈從來沒有哪次像現在這樣,腫的像個豬頭。不曉得是因為想到豬頭,還是想到夏廈難得這麼出糗,忍不住又笑了笑。
言生回來了,敲了敲夏廈的房門,「夏廈,我是言生,我給你買了藥。」
「哐當」一聲,夏廈似乎是把什麼扔到門上。言生只好聳聳肩放棄。葉達已經盛好飯,對言生說,「先吃飯吧。等她消氣了就好了。」
言生只好坐下來,拿着手中的綠藥膏說道,「哎,看來我真的玩過了。」
葉達笑了笑,吃了一口飯說道,「你要是早點回來,就能看到夏廈哭的多傷心了。」
言生搖搖頭說,「哎,這不是我運氣不好麼?」
葉達瞧着言生的樣子搖了搖頭,繼續吃飯,「你啊!」
言生不好意思的笑笑,也悶着頭吃飯。
言生還算是有良心的,吃着飯還不忘夏廈沒飯吃,說道,「我少吃點,給夏廈留些。」
葉達指了指廚房柜子上放着的一份飯說道,「我先留了,你該怎麼吃就怎麼吃。」
言生忍不住要夸葉達,「還是你有先見。」
飯還沒吃完,言生接到電話,言談間是實驗出了問題,那邊讓言生回去看看。言生趕緊扒完飯,對葉達說道,「我先去實驗室看看,實在對不住了。」說完拿着藥在葉達面前晃晃,說道,「這個記着讓夏廈擦擦,能緩解熱癢。」
葉達點點頭說,「知道了。」
葉達收拾好碗筷,又給自己泡了一杯菊花茶。一杯茶喝完,葉達拿着綠藥膏去找夏廈。
葉達敲了敲門,裏面沒人應,葉達以為夏廈還在生氣,準備等她消消氣再來。不曉得落在門把手上的手怎麼就轉動了一下,門就開了。葉達忍不住笑了,哎,這個夏廈,想要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生悶氣,居然忘記鎖門!看來這個事情,也要提醒一下夏廈。
葉達見床頭的寫字桌上的枱燈亮着,以為夏廈醒着,就沒做聲走了過去,沒想到夏廈睡着了。估計是下午哭的太厲害,鼻子都堵了,呼吸不暢發出呼呼類似鼾聲的生意。
夏廈面朝里睡着,背後一塊紅腫的皮膚被她抓了好幾道印子,要是留了指甲,估計都抓破了。醫生開的膏藥被她扔在寫在台上,葉達拿着膏藥看了看,又看了看夏廈露出來的後背,明白了為什麼那塊被抓壞了。夏廈夠不着,藥擦的不夠勻。
夏廈的寫字桌上出了藥膏和要吃的藥,還擺着一個相框。相框裏的照片,是言生和夏廈。那時候的夏廈還挺矮的,剛到言生的胸口。剪了一個丸子頭,齊眉的劉海,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。面前抱着一個藍色的機器貓水壺,這個機器貓的名字應該是叫哆啦A夢吧。她身旁的言生,和現在的模樣差不多,不過多了一些青澀,劍眉星目,也擔得起英俊兩個字。
葉達的神思似乎是回到了那個上午。那天本來沒什麼事兒的葉達,被學生會的現任主席叫道新生接待處幫個忙。像他這樣的師兄,可以是愛去不去的。偏偏那天他又沒事兒,忍不住要湊個熱鬧,就去了。剛坐下沒多久,就看到旁邊有個小姑娘坐在行李箱上,也沒個大人照看着。那時的葉達以為這個小姑娘是新入的學生,N大也有收過十一二歲大學生的先例,化院卻沒有,忍不住要跟這個小姑娘搭搭訕,經過那麼次的探尋才曉得這個小姑娘只是個家眷,卻又是在經過那麼多年之後,這個小姑娘有被送到了自己的面前。
葉達有些想不起當時是怎麼跟當時還是小姑娘的夏廈道別的,只記得夏廈的一席話他隱約還記得,那個倔強的眼神更是分外清晰。每每遇到難題,煩躁難耐,他眼前總會浮現那個場景——「我是不會給你的。」「呵呵,真的不會給我麼?那我就試試吧。」就這樣葉達熬過了一次又一次的難關,拿到獎學金,拿到博士學位完成學業。
「真的不會給我麼?那我就試試吧。」這句話不知不覺從葉達的嘴巴中說了出來,像是一席羽絨被,輕輕的柔柔的,淡淡的情緒中帶着一絲戲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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