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琰魔的話讓溫暖不由得一怔。
殘忍!
琰魔用這樣的字眼形容她,可奇怪的是,溫暖卻覺得,他說的很對。
她好像,是對琰魔太殘忍了些。從頭到尾,好像一直都是這樣!可是感情的世界裏,從來都容不下第三個人,她的心那么小,只能給一個人。
給了子騰,就意味着,她要對琰魔殘忍!
溫暖說不出話來了,就那麼靜靜的看着琰魔,一時間,竟然感到有些不知道說些什麼好。
溫暖眼中的情緒,沒能逃過琰魔的眼睛,唇角不經意間輕輕一扯,琰魔隨即垂下眼瞼,不再看向溫暖:
「你回去吧!
想要走,或是想要留,我都不會再管。從我決定放你離開的那一刻起,我的世界裏,就再也沒有你的位置了!」
琰魔說的那麼平靜,可是聽在溫暖的耳朵里,卻好似一根根鋒利的刺,狠狠的扎在了她的心上。
他的世界裏,再也沒有她的位置了!
多麼絕情的一句話啊,可是溫暖知道,這樣,是最好的!
終於,繞了一大圈,她回到了最初的,原本該屬於她的位置、屬於她的世界裏。
那個世界裏,沒有七情六慾,沒有琰魔,也沒有子騰,只有她自己!
溫暖喉嚨抑制不住的上下翻滾,眼眶不禁有些酸澀,卻還是強忍着馬上就要忍不住落下的淚水,收斂起所有的情緒,朝着琰魔恭敬的俯下身子。
轉身,頭也不回的,離開!
所有的一切,原本就該是這個樣子。是她妄想了,所以才會傷害了一個又一個。
琰魔,還有子騰!
在她轉身的這一刻,她已經決定了要留下來,那麼就意味着,或許她永遠都沒有辦法見到子騰了。而子騰直到現在也沒有一點消息,就代表着,他也已經接受了這樣的事實。
子騰懂她,了解她,所以不會來找她。
他不會在她原本就掙扎痛苦的時候,再來狠心的往她心上補上一刀。所以他寧願自己承受着難以忍受的痛苦,也不願意加重她的。
原本所有的幸福,所有以為脫手可得的愛情,就這樣,要消散了麼?
溫暖的步子緩緩的,卻掩飾不住的沉重,就那樣定定的,一步一步,離開了閻羅大殿。
琰魔知道溫暖不會回頭,她一直都做的那麼好,就像上一次他放她走,與她告別的時候那樣。所以,在聽見溫暖離開的窸窣腳步聲聲時,他才忍不住抬起了頭,
溫暖的脊背依舊那樣瘦削,可是卻充斥着讓人無法忽視的巨大能量。
她永遠都是最善良的那個,即便是在當初沒有七情六慾的時候,她依舊正直善良,地府千年,讓她經歷了那麼多人的生死,看慣了那麼多的愛恨。
她的心裏早已經裝下了那麼多那麼多,所以到了最後,她一定會是那個犧牲自己的人!
可是這樣的溫暖,怎麼能讓琰魔不心疼?
琰魔看着溫暖,直到看着她的身影終於離開了自己的視線,才忍不住緩緩啟唇,低聲呢喃了一句:
「夢兒,我那麼愛你,怎麼忍心看你如此!
我能為你做的那麼少,所以這一次,就讓我最後再違抗天命,為你做一件事吧!
只是,這件事過後,我的世界裏,就真的,真的,不會再有你的位置了。
因為你的世界裏,從此之後,將會只有一個人!
那個人,就是子騰!」
……
日子如水般平靜的流淌,轉眼間,一個月的時間便過去了。
這一個月,溫暖再沒有去找過琰魔,也再沒有說過一句關於人間或者是子騰的話。仿佛她轉世投胎的這二十幾年,都沒有存在過一般。
她每日都會準時的守在奈何橋頭,給往來的準備進入輪迴門轉世投胎的陰魂餵食孟婆湯,讓他們忘記前塵往事,了無牽掛的去投胎。
仿佛,只有在做着孟婆的工作時,她才會沒有時間去想那些事情。
可是一旦閒下來,她就忍不住坐在三途川的岸邊,安安靜靜的看着緩緩流淌着的三途川水,和上面籠罩着的濃重的,永遠化不開的寒霧。
子騰!
那個名字已經像是用烙鐵牢牢印刻在她心上一般,怎麼可能說不去想就不去想,說忘記就忘記!
只是,每每眼前浮現出子騰那張稜角分明的臉,她的嘴角都會抑制不住的露出微笑。
不知道,這一個月以來,子騰在做什麼?
還有林子、許紫鈴、木白……
他們呢?
他們是不是,也會像她這樣,偶爾想起她曾經存在過?
只是這個時候的溫暖還不知道,即便蒼天無情,可是這個世間,三界六道之內,永遠不能夠用標準和規矩規定的,就是感情。
無論是神、人、還是妖魔鬼怪,世間萬物有情,即便沒有,也會被吸引!
而這些有情的事物,又怎麼會忍心生生的看着像她一樣整日被情困擾的人,不得善終?
這一日,溫暖照例站在奈何橋的橋頭,給新一批准備輪迴投胎的陰魂餵食孟婆湯,帶這些陰魂來的人是黑無常。
黑無常一直安靜的站在一旁,眸光冷冽卻又複雜的看着溫暖,像是有話要說的樣子。
直到送走最後一個陰魂,溫暖才抬起頭來,直直的朝着黑無常看去:
「你有話要對我說?」
黑無常微微一頓,面色上似乎是有些尷尬,卻還是倔強桀驁的冷言回應:
「你不恨我?」
黑無常的話讓溫暖不由得一個怔楞。
恨?從何說起?
「我為什麼要恨你?」
「是我把你從陽間帶回來的。如果我不帶你回來,不跟你說那些話,或許現在,你已經在人間和你喜歡的那個男人在一起,了無牽絆的幸福生活着。
是我打碎了你的幸福,你難道不恨我?」
黑無常說的一本正經,溫暖卻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起來:
「我的幸福,從來都不是你能夠打碎的,也不是任何人能夠打碎的!
就算當初你沒有去找我,我原本也打算回來的!
我收走了那最後的一魂一魄,地府里沒有了孟婆,早晚會大亂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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