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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暖聞聲心裏一驚,即便沒有回頭,也知道說話的人是誰!
只是,他是什麼時候靠近的,她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?
其實,早在剛被琰魔帶回地府的時候,溫暖就發現,自己身上的能力好像消失了!就仿佛是從來不曾存在過一般,消失的無影無蹤!
緩緩的迴轉過身,果不其然的,琰魔正站在身後,目光深邃的宛如深海一般,讓人一眼望不到底。
溫暖略帶苦澀的勾了勾唇角,她果然,什麼能力都沒有了,連琰魔靠的這麼近都沒有察覺!
而琰魔深邃的眼眸只是深深的凝望了溫暖一眼,轉而走向了那個他口中,用溫暖的魂魄拼湊出來的「孟婆」,眼底,竟然帶了幾分深情:
「你不在的這段日子,我每每想你的時候,就只能來這裏看看她!」
溫暖眉心一皺,從第一次在夢中相見開始,她就覺得自己和琰魔的關係不一般!可是究竟是怎麼樣的關係,她一直想不大明白!
或者說,是刻意不去明白!
可是今天,現在、此時此刻,看着琰魔望着「自己」時目光里的深情,聽着他一字一頓,仿佛是從心尖里發出的聲音,溫暖卻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了!
她和琰魔之間……
「你知道!我多想去人間找你?」
就在溫暖暗自思忖的時候,琰魔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聲音又再一次飄進耳畔:
「可是我不能!我當初答應了你!要放你離開,不去干擾你!就不能食言!」
琰魔說着,忽然間轉過頭,一步跨到溫暖跟前。
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就拉近了起來,近到,溫暖幾乎可以從他深邃的通眸中看見自己略帶清冷的影子。
「夢兒,我這輩子,唯獨不能對你食言!」
琰魔的聲音聽起來硬朗低沉,可實則卻如羽毛一般,輕輕柔柔的拂過溫暖的心底,讓她的心裏竟然忍不住一陣陣瑟縮起來!
可是本能的,她卻還是向後挪動了一步,和琰魔之間拉開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。
「你跟我說,我明晚就可以見到子騰!
在這裏!」
是了!這才是她即便是被強行帶到了這裏也不吵不鬧的原因,她在等子騰,他在人間的時間既然不多了,她就在地府等他!
上窮碧落下黃泉,她從來,都只為一個人!
琰魔的眸子一下就冷了幾分,連帶着周遭的氣息,仿佛都驟然間降低了一般,原本平靜的三途川水,也開始泛起了波浪。
溫暖不是察覺不到這些動靜,琰魔做的這樣毫不掩飾,她就算是想不察覺,恐怕都難!
可是,她不管!也管不了那麼多!
她不記得她是否是孟婆,也不記得孟婆和琰魔之間的事情!她此生,就只愛子騰一個人!
琰魔從溫暖的眼睛裏看見了她的倔強和篤定,亦如當年一樣!
只是,過了這麼久,他親自餵她喝下了她親手煉製,曾經餵無數人喝下過的孟婆湯,忘卻了前塵種種輪迴往生。
可是,再活一世,她的眼裏,心裏,依舊是另外一個人!
那個人,上一世是若塵!這一世只子騰!名字不同,可是靈魂,卻屬於同一個人!
她還是那麼殘忍啊!
從來,都只會對他心狠,對她自己心狠!
看着溫暖渾身戒備的樣子,琰魔忽然間笑了,笑的有些淒涼,可是溫暖卻感覺得到,周遭的那些躁動,卻隨之也平靜了下來。
他的聲音依舊冰冷,像是能夠穿透人骨髓利劍,字字見血:
「夢兒!你欠了我!
如今,該是我討回來的時候了!」
琰魔一句話說完,便提步從溫暖的身邊跨了過去,溫暖就那麼怔怔的、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,感受着他經過自己身旁時,肩膀摩擦的撞擊,腦海中忽然間一個晃蕩!
此情此景,似曾相識!
身邊的事物仿佛都在一瞬間變得扭曲模糊起來,人,還是相同的兩個人,不同的地點,卻是相同的場景。
她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,臉色蒼白,眸光濕潤而又明亮,仿佛帶了對某種信仰的篤定一般決絕。而琰魔鳳眸微眯,神色陰沉凝重的,從她的身旁,擦肩而過!
溫暖忽然間感到一片空白!
再次回到現實,思緒回復,身邊已經沒有了琰魔的身影。耳邊能夠聽見三途川水緩緩而又沉穩流淌的聲音,眼前,是和她有着相同模樣的「孟婆」。
可是,如果眼前這個是用她的殘魂匯聚而成的,她回來了,為什麼「她」還在!
而且,琰魔說,她欠了他!他要討回來!
溫暖胸膛里一顆心臟劇烈而又狂亂的跳動着,呼吸急促而又紊亂,胸前上下起伏,她忽然間開始慌亂而又恐懼。
她,到底欠了他什麼!
可是無論怎樣,有一點,她卻很確定,從未改變!
她的心臟是跳動的,她的血液是灼熱流淌的,她是活的,還沒有死去!
她活着,卻來到地府,為的,只有一個目的——
子騰!
她不認識其他的陰官,除了琰魔,就是黑白無常!
琰魔不會說,黑無常擺明了厭惡她,怎麼辦?她要去找剩下的最後那一個,希望渺茫的白無常麼?
她又要該去哪裏尋找呢?
黑白無常的府邸麼?
溫暖的大腦被這一連串的問題糾纏擰結着,開始泛起疼痛。
可是,不等她的大腦下達指令,做出最後的判斷,身體卻已經代替理智,做出了反應!
她大步的奔跑着,仿佛原本黑暗而又寂靜詭異的地府里,都因為她的奔跑,而有了生氣!
她的眼神異常的明亮,亦如多年前,從未改變!
不遠處,黑色的枯樹後,身形修長卻清冷的琰魔緩緩的走出,一雙黑眸,死死的鎖定在溫暖瘦削卻堅定的脊背上,愈發的冷冽起來!
這世上,再也沒有人可以忤逆他,他縱容過一次,不會再有第二次的發生!
因為他就是這片無窮無盡的黑暗裏,唯一而又志高的存在,人間流傳了他那麼多稱呼,閻羅、秦廣王,可是他知道,他只有這一個名字——
琰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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