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似是一個回答,可卻沒有他想要的答案。
她就連撒謊說一句不會都不願,他緩緩放下握着她手腕的手,心中一派悲涼,是不是無論他怎麼對她,她都不會原諒他,也得不到那顆心。
思及此處,他心中那顆本就多疑易怒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,什麼東西在他耳邊這樣的吵?想要毀掉,毀掉他所能看見的一切東西,但他所有的惡意在看見柳嬋真那張笑臉時,又一點點的消退。
他閉上眼,放在桌下的手止不住的在顫抖,太監試完毒後,柳嬋真取出一塊糕點遞到邵焱的嘴邊。
現在的他很乖,柳嬋真遞什麼,他吃什麼。
房間很快一掃而淨,這時,一位太監端着一碗烏黑的湯藥上前低聲道,「皇上,該吃藥了。」
柳嬋真瞧着那碗烏黑的藥,眸子閃了閃,隨即接了過來,餵給邵焱。
她裝作不經意地問,「皇上,這是什麼藥啊?」
邵焱睜開了眼,沉吟片刻,道,「沒什麼,不過是些滋養身體的藥。」
補藥?柳嬋真瞧着卻是不像
但她也並沒有再說什麼,只是安靜的把碗中剩下的藥統統餵給邵焱。
屋外不知何時落了雨,雨越下越大,期間還伴隨着電閃雷鳴的轟鳴聲,室內驀地暗了下來,在響徹京都的雷電中,邵焱忽而抱上了她的腰身,他輕輕將臉貼在她的小腹上,細長的陰毒的眸子輕輕闔上,這邪氣橫生的臉竟也顯出幾分祥和安寧。
她垂眸瞧着他的動作,目光掠過他的臉龐,落在他露出的脖頸上,若是她現在一刀抹了他的脖子,他定會沒命吧?
這場雷雨越下越大,隱隱有着雨神發怒要淹倒人間的架勢,而那不斷轟鳴的雷聲更像是憤怒的雷神在揮舞着手中錘子掃除妖孽。
「轟隆!」一道尤為響亮的悶雷在耳邊炸開,嚇了柳嬋真一跳,那聲音近得就像是那雷落在她身邊一樣。
柳嬋真剛剛那微微的一顫自然被邵焱發現了,他的情緒似是得到了緩解笑着抬起頭道,「不必害怕,那雷離我們遠着呢。」
可他話音剛落,一位小太監就在外哭喊着,他尖利的聲音與雷雨聲混在一起,愈發顯得悽厲,「皇上,大事不好了,宮裏的祖祠被被雷劈了。」
明明是一件極為悲傷的事,柳嬋真卻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。
這是邵氏皇族作惡太多,所以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降雷劈了邵氏的祖祠嗎?
祠堂哪怕在普通人家也是了不得的大事,何況是皇家。
驀然發生這種事可謂是不吉利到了極點。
但對邵焱來說,他並不在意祖祠,他只在意明日他和柳嬋真能不能如常進行。
帝後大婚自然是要一同拜過邵氏的列祖列宗,若祖祠出了問題,這一項明日還能如約完成嗎?
他的臉色瞬時沉了下來,道,「讓那人進來。」
他這邊剛平定祖祠一事,召集宮裏的人去搶修被批毀的祖祠,可前朝又出了事。
皇祠被劈的消息不知是誰傳了出去,群臣知道後竟統一跪在殿前請求他婚期推後,再擇良日婚配。
他們給出的理由則是近來災禍不斷,致使流民揭竿而起,天下大亂,今日又天降異象,種種跡象皆說明了上天在給大燕警告。
皇上應靜心思過祈求上天的原諒而非大婚。
這般謬論氣得邵焱險些暴起殺人,但他又不能真的把跪在殿下的群臣全殺了。
相對比邵焱的氣急敗壞,柳嬋真倒覺得是天也在幫她。
她一點也不想嫁給邵焱。
她便順勢勸道,「皇上,左右我也在宮中陪着你,皇后的位置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,皇上要不就依了群臣的意思晚些再成婚也不遲。」
晚些?他定定看着她溫柔嬌媚的眼睛,晚些,他還能有機會嗎?
他不蠢,他知道如今的天下百姓對大燕多有不滿,對他多有不滿。
自崔衡起義後,民間一呼百應,無數豪傑紛紛響應加入崔衡的隊伍,而他的朝廷中嘴中說着忠於大燕,忠於他,焉知他們私下不會寫信寄於崔衡求一個平安?
所有的人都期望着他輸,崔勝。
這場仗,他能勝嗎?連他自己都沒有把握。
或許大燕的覆滅,是他重生也無法改變的結局。
但他也不在意大燕,不在意天下人如何看他,他只想在這一世給她一場轟轟烈烈,堂堂正正的婚禮彌補他們上一世的遺憾。
可為什麼老天爺連這一點點小心愿也不肯讓他實現?
他抱着她問,「晚些,來得及嗎?」
柳嬋真淺笑着說,「當然來得及。」
邵焱撫摸着她柔順的長髮,沒有說話。
良久,他道,「聽你的。」
通天關外,崔衡與守城之將景東川剛剛結束一場大戰,這一戰崔衡仍沒有攻破關隘,但他根據此次對面軍士的表現估計着對面應也堅持不了太久了。
他命手下的人寫了一封勸降信,信上着重闡述了邵焱的殘暴與他們這邊的替天行道,信的末尾勸他們早日投降棄暗投明同誅暴燕,若是他們肯投降,他們入城後絕不會傷平民百姓一發一毫,至於原來的軍士可以加入他們,也可以還鄉,一切皆由自己做主。
秦楠的文筆上佳且極富有感染力,這份勸降信被崔衡下命抄寫出數千份隨即用箭用燈送入關內。
關內的百姓本就聽過崔衡的仁義之名,如今見信上描述只要投降便可保全自身不由紛紛心動起來,而城牆內的軍士也有不少人心動
景東川見狀連忙下令命人焚毀這些飄進來的信件,可送進來的信太多了,縱然他反應及時,仍有不少人看見了這封信並為之心動。
「將軍,我們不如投了吧?」
景東川大怒,「爾等食大燕之祿,領大燕之俸,自當忠君報國,豈能投降於逆賊,惹人嗤笑?!」
「來人!將此人拖下去斬首示眾!若再有人生出投敵之心,格殺勿論!」
「是。」
眾將士見景東川態度堅決,一時間不敢再生投敵之念,可這顆種子到底是被崔衡種在了他們心裏,只待在合適的時機發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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