陵陽縣,溫家大宅子裏。
閉門謝客,雖然還有人會來,總歸要安靜些。
溫建坐在小花園裏喝茶,賞春入夏。
這個院子都算不上花園,後邊有三間小巧的房子,在這兒讀書、談事什麼的都好;小小的院子裏有一棵老桂樹,又有幾盆花,屋檐下一些雜草溫建不讓拔了,開了幾朵小野花;樹下有一張石桌,周圍有幾個石凳,又放着一張椅子。
溫建坐在椅子上,喝着茶,悠閒自在。
幾個兒子,還有孫子,過來打擾老人的清靜,陪老人說說話。
兒子輩坐在石凳上,看着石桌上的棋,隨便走兩步。
溫晏是孫子,如芝蘭玉樹,得到了一些消息,說道:「有不少人跑了。」
溫建看孫子,眼睛很亮,像看熱鬧。
溫晏笑道:「在江南鄉,要跑的都會被攔住,東西不許帶走,據說能攔的路都攔了。」
溫建呵呵直笑,換個角度,還真像小孩鬧着玩的。
老四皺着眉說道:「他們聯手對付王爺,江州那邊有些都攔了。」
溫建呵呵冷笑道:「攔得住嗎?陛下支持王爺,就沒人能攔得住。你們注意一下,他們攔什麼東西,或者王爺缺什麼,好弄的我們就給弄去。不要想着功勞,這是我們該做的。」
老四點頭,記住了。
一個壯仆匆匆過來,像是湊熱鬧。
溫晏這些小輩都比較客氣。
壯仆見過老爺、少爺們,和老太爺說道:「都下消息,說永壽長公主去找皇帝了,回去就自盡了。皇太后這回真病倒了,皇帝下了旨,說皇太后和劉詰情同母子,劉詰太讓皇太后失望了,要請一些師太陪皇太后念經。」
溫家人面面相覷,瓜好吃啊!
溫建還是有些不爽。皇太后那麼下衛王的面子,皇帝和衛王還只能孝順着。
老三說道:「陛下這次不怕人說了?」七年前說他逼死安王,一個長公主大概和一個王不一樣。
老四說道:「肯定拿到了長公主的把柄。」
壯仆繼續給大家上瓜:「大概是劉家,忙着說皇太后對劉詰好,是因為對長公主好,愛屋及烏了。又有人說,長公主和劉詰感情好,追着劉詰去了。」
眾人面面相覷。
溫晏嘲諷道:「連皇太后對劉詰好都不敢承認?」
溫建幽幽的說道:「皇太后和劉詰情同母子,置陛下和衛王於何地?天下人都知道,皇太后是最寵衛王的。劉家要說皇太后被衛王氣到了,皇帝要說皇太后被劉詰氣到了。劉家還想維護皇太后的名聲,以後有用。皇帝也只能繼續做孝子,但孝子怎麼做可大有講究。」
溫晏點頭,皇帝說他這就是孝,誰敢不承認,皇帝就和他理論。
壯仆還有瓜,繼續說道:「皇帝有旨,命振威將軍蘇伯余繼續南下,到江州,又命朱梁去江州查案。」
老四記起來:「去年秋闈,據說士子鬧起來了,有兩個士子死的不明不白。那是孫家的地盤。」
所以,皇帝讓蘇伯余將軍去,這是大事了!孫家不死也得脫層皮。
老四隻覺得,皇帝殺的方式和衛王不一樣,但其實皇帝殺的更猛。
衛王打一點,皇帝打一片。
老四突然笑道:「一些人往江州那邊跑,豈不是叫蘇伯余撞上了?」雖然大軍還沒那麼快到,老四又冷笑道,「江州都想對衛王做什麼了,底下的動作只怕更大,所以旨意沒錯。」
江州都成孫家的了,孫家成了無冕之王,皇帝能忍?如果現在不對孫家下手,等孫家變得更大,那就更動不了了。
溫建感慨,皇帝這回捨得動手了。以前都是在混。
不過,當今登基是容易,憲宗把路都掃平了。但登基之後並不容易,和衛王就國的情況很像。
權貴、豪族已經形成巨大的力量,憲宗都不容易了,在當今登基後,那是使勁要左右他,讓他照着權貴、豪族的利益行事。皇帝只能跟着混,混到現在突然硬氣了。
其實皇帝還有很大的權,能做很多的事。也有一定的能力,就看他做不做。
就像衛王,真做了,也就做了。
又有壯仆匆匆來回話:「衛王把黃柳營剿滅了,直指劉詰。」
溫建氣勢凜然!
眾人都精神了!
溫晏明白,對付劉詰和長公主都有了最好的理由。黃柳營,大家多少有聽說,就像金柳寨。就是劉家搞的,劉家的把柄真的是多。關鍵是,衛王有這個能力去解決了!
溫建收起氣勢,但是精神更好了,衛王幹得漂亮!
這並不是有虎賁衛就能做到的,就像皇帝手裏有那麼強的力量,也沒扳倒劉家。
虎賁衛在這短短的不到一個月,大大小小戰了多少場了?有些人還不害怕嗎?已經怕了。
又有人匆匆的來找溫家。
溫建笑了,下令:「莫非和劉家是同夥?那我們不能包庇。」
一個侄子過來,和老太爺說道:「外邊在造謠,說衛王要屠城什麼的。」
溫建先不說那個,和侄子說道:「老百姓怎麼說?」
侄子笑道:「我親耳聽到人說的,說王爺什麼時候對誰誰下手啊?他們都準備好了。」
溫建呵呵直笑,吩咐道:「一定要穩住他們,不能隨便亂來。老百姓最重要的是過日子,衛王肯定會讓大家過好的。」
一個婦人過來問道:「王爺的儀仗很快就到了,我們要做什麼準備?」
溫建說道:「不用做什麼。王爺也沒帶女眷。」
婦人笑道:「據說是有一些美人的。」
不過王爺都沒跟着儀仗走,和美人自然沒關係。
就像儀仗沒到、對王爺都不用很正式一樣,一般的美人若是沒有名分也不用管。
溫家老老實實的靠自己,又不走那些門路。
婦人笑道:「據說雲家在衛縣也是硬氣的很。」
溫建點頭:「雲家可是有真本事的。」
溫家也有一點,只要自己做得好,就夠硬氣。
外邊,又有人匆匆跑來,喊道:「昌縣谷家竟然屠了不少百姓跑了。」
溫建凜然!這大概是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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