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嗚嗚」細密的哭聲響起。
卻是翠翠抱着小雪二人哭作了一團。
「哭哭哭!哭什麼哭?」
「死丫頭,老娘可還沒死呢,你哭什麼哭?你這個喪門星!」
「還有你,哪裏來的瘋婆子?!」
女人忍住疼痛,換了一隻手執棍,兜頭就朝着翠翠後腦勺砸去。
她胡秋香可是個從不吃虧的主,今日吃了這麼一個大虧,她怎麼能忍得住?
還是男人眼疾手快地攔住了他。
他雖然渣了點,可他擔心,他不想鬧出人命。
「狗東西,你攔我作甚?」
胡秋香怨毒的眼神掃了一眼男人,刻薄的眼神在他與女人身上流轉。
「哦~我知道了,這個瘋婆子,該不會就是你前面那個不知所蹤的婆娘吧?」
「我今兒個一大早就聽說了,官府清剿了一個販賣人口的組織,解救出很多人。」
「莫非她就裏面的一員?」
胡秋香目露八卦地詢問道。
「嗯。」男人聞言,「應該是吧。」
他一大清早就聽說很多從未回家之人回家了。
「嘖嘖嘖我表弟在京兆尹手底下當差,他可跟我說了,進到裏面去的女人,可就沒一個乾淨的。」
「二狗子、你看,你先婆娘既然已經回來了,你就在我與她之間選一個吧。」
「畢竟,我胡秋香可不願意與其他女人共侍一夫!」
胡秋香傲然地站在一旁, 冷笑着望向翠翠二人。
「婆娘、你看看你,又胡說了。」
男人見胡秋香情緒不佳,連忙上前寬慰道。
「你是我婆娘,我自然是會選你了,況且,咱們的旺旺可才三歲多,你就是想要離開我,我也不會同意的!」
男人聞言、不由得覥着臉着衷心。
胡秋香聞言咧嘴一笑,神情卻是十分洋洋得意。
「你放心,我不跟你爭。」
「我此番前來,只是想帶走我的小雪。」
「既然你們已經有了你們的孩子,那就請將我的小雪還給我」
翠翠說着說着便不由得語氣哽咽起來。
她剛才粗略檢查了一下,小雪瘦瘦小小的身上竟有幾十道傷口。
深淺不一,有些顯然是上了年代的舊傷。
她心疼地抱着那骨瘦如柴的孩子,眼淚「撲簌簌」往下落。
「乖女兒,娘回來了,娘永遠也不會離開你了。」
「放心,娘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了。」
翠翠心疼地抱着小雪。
「嗯嗯、可」男人聞言,面露糾結,剛準備點頭。
腦袋卻立刻被胡秋香打了一巴掌。
「你跟這個瘋婆子廢什麼話?」
「小雪可是你我如珠如寶養大的孩子,怎能隨意讓人帶走,縱使她親娘也不行!」
胡秋香一撇嘴,不屑拒絕道。
廢話、這死丫頭若是走了。
以後砍柴澆水、洗衣做飯、收拾家務這等活豈不是要落在她頭上了?
她纖纖十指這般柔美,怎麼能去沾染陽春水呢?
小雪這丫頭雖有點礙眼,但養着她就相當於養着一個奴僕。
還是不需要付銀子的那種,只需要一口飯就成。
以後等她長大,再將人賣了,給自己兒子攢娶媳婦兒的錢。
這買賣,簡直太划算了!
胡秋香眼眸閃閃地盯着小雪。
「你你們。」翠翠被面前人的不要臉驚呆了。
「王二狗,你看看,你看看小雪身上的傷痕!」
翠翠心疼地挽起小雪的手臂,露出她錯綜複雜、新舊不一的傷痕。
「你們管這叫如珠如寶養着?我這樣養着你,你要不要啊!」翠翠崩潰哭喊道。
見到女兒身上的傷痕,被叫王二狗的男人面部肌肉狠狠一抽。
他知道自己新娶的這個婆娘愛打人。
但是,卻沒想到,她竟然會對五六歲的小雪下這麼重的手。
「呵呵你若真心實意想要回你女兒,拿出一百兩,自然可以帶走她。」
胡秋香上上下下將翠翠看了一眼。
「你模樣也挺俊俏的,在裏面的時候,你那些恩客應該也會給你賞錢吧。」
「幾年下來,我要個百十兩,很合理吧?」
「畢竟,你生的這個女兒頑劣不堪,你消失地這些年,我為了教導她,可是費了很多心血。」
胡秋香滿眼算計地望着翠翠。
「你、你們」
翠翠真的是要被眼前二人的無恥行徑給氣到了。
她又氣又噁心,抱着女兒的身體都在發抖。
「懿旨到!」
氣氛僵持間,一個宣旨的太監氣喘吁吁而來。
「奉皇后娘娘的懿旨,敢問這裏可是劉翠翠家?」宣旨的小太監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,問道。
「我、我就是,敢問公公尋我何事?」
劉翠翠抱着女兒,一臉緊張。
宣旨的小太監聞言,立刻念起左葉萱的旨意。
大致意思是,感念並同情劉翠翠的遭遇,同為女人。
皇后對她們的遭遇深表同情。
於是打算在朝廷所發的撫恤金之外,再給她們建立安身之所。
皇后娘娘打算招募一批女子工廠,也打算開辦女子學堂,誠心邀請劉翠翠加入其中。
一國之母下令相邀,這簡直給足了劉翠翠的面子。
劉翠翠神色呆愣,一時沒有反應過來。
「公公不是弄岔了,她目不識丁,皇后娘娘怎會邀請她這般粗鄙不堪之人?」說話的是王二狗,他此時也是滿臉震驚。
「怎麼,皇后娘娘的旨意你們也敢質疑?」
「咱家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!」
宣旨的公公聞言,不悅地斜睨了王二狗等人一眼。
一旁的胡秋香,眼眸一亮,連忙上前,朝公公懷裏塞了一枚銀錠子。
「公公,他是個莽夫,說話沒有分寸,公公可莫要與他計較,我們怎麼會質疑皇后娘娘的命令?」
「縱然借我們幾十個膽子,我們也不敢呀。」胡秋香連忙道歉。
而後,她悄悄湊了過去,小聲詢問。
「公公,朝廷還發撫恤金嗎?公公可知大概多少銀兩呀?」胡秋香雙眸放光道。
「聽說每人可是有上萬兩了呢!」公公聞言,眼眸一亮,他們可是帶着使命來的。
據說這批回家探親的男人或者男孩兒回到家,都能得到家中親人喜出望外的歡迎與抱頭痛哭。
但女孩兒或者婦人,一旦回家,面臨的卻是無休止的謾罵與鄙棄。
有些婦人經受不住來自親人的打擊,跳河的,上吊的,不計其數,所幸被人及時救下,無性命之憂。
他們的皇后娘娘得知受害者回家,第一時間就下達命令,無數傳旨太監飛速離開皇宮前去傳旨。
皇后娘娘可說了,這些女子都是受害者,她們沒有錯。
她們遭逢厄運,是朝廷之過。
是朝廷沒有保護好她們。
而他們的任務,除了宣旨,便是造勢。
讓這些無家可歸的可憐女子感受到重視,感受到溫暖以及重新找到生活的意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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