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香玉抱着言寶來到她從小生長的村莊,大余村。
看到她的到來,村民們都熱情的打着招呼,等人走過去之後,村民們就開始相互議論起來。
「居然還敢回娘家,上一次不是打了她弟弟嗎?」
「她也真是夠絕情的,連自己的親弟弟都敢打!」
「人都這樣,日子過得好了,就瞧不起家裏的窮親戚」
「是啊,她連鄉親們都瞧不起,上次叫她帶鄉親們一起發財,鄉親們消息不靈通,不知道東林村要有償徵收,她也不說一下,害得我們都錯過了那次發財的好機會,恐怕她還在背地裏笑話我們呢!」
「真當家裏有幾個錢就了不起了,士農工商,最後還不是個下賤的商戶之家罷了!切!」
聽着這些村民們的議論聲,董香玉心中很不是滋味,抱着言寶的手不由緊了一些。
她來到自己家,只見父親母親這會兒道在家裏幹活。
父親在砍柴火,母親在剝豆子。
本是和諧的畫面,在看到她後,就變了臉色。
董大力看到董香玉回來,當做沒看見似的,繼續撿了根柴火砍了好幾下。
林氏則冷哼了一聲,把豆子放下,站起身來擦了擦圍裙,雙手叉着腰,瞪着董香玉和她懷裏的元寶,沒好氣的道:
「你倒還知道回來!你打你弟弟的時候怎麼沒想着來看一眼?你弟弟躺了多久才下得來床,你這當姐的當真這麼狠心!
還有叫你幫村民們一點忙,讓大家一起發財,我們董家在村里也能抬起頭做人,可你偏偏藏着私,故意不說緣由,害得大家都不敢出手買東林村的地,白白錯過發財的機會,讓我們家現在被全村的鄉親們指責,一切全都怨你!」
董大力在林氏說完話後,將一堆柴火用力的丟在旁邊的柴垛上,故意發出很大的動靜,用自己的肢體語言表達出對自家老妻話語的肯定。
董香玉聽得母親的這番指責,又看見父親的態度,不由咬了咬唇。
她抱着言寶,孤零零的站在院子中央,卻無人上前歡迎。
「還傻站着幹什麼?沒看見我們都在忙着嗎?去把院裏的那堆木頭扛到後院去,把菜園子裏的地翻一翻,然後燒火做飯,等你弟弟回來吃。」
董大力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。
董香玉條件反射的,就想要答應去做。
卻聽得言寶在心裏大聲開口,【娘親,他們這是在故意搓磨你呢,別聽他們的,那堆木頭都起了青苔,顯然根本就沒想過要扛到後院去,菜園子裏的地都長草了,他們也根本就沒想過在上面種菜,怎麼你一回來,這些事情就非干不可了呢?明明是男人該乾的力氣活,他們怎麼不叫你那弟弟去干,都把活積累着,等你來干呢?】
【娘親,你可要記住了,你回來可不是給他們當牛做馬的,你趕緊把自己現在的情況說一下,看看他們還敢不敢留你在家幹活!】
聽見言寶心裏的這番聲音,董香玉這才清醒過來,起身要去聽話照做的身形,一下子頓住。
「父親母親,我這次來,可能會在家裏待久一些」
聽見她這話,董大力和林氏一下子停下手中的動作,雙雙抬眼看她,「你說什麼?你不回家了?就在娘家住?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,回娘家久住算什麼事?」
林氏哼了哼,沒好氣的道:「也罷,你也想回娘家住也可以,但是也不能白做,得出銀子,還得幫家裏幹活,就當是孝敬我們這兩個老人家了。」
「我」
董香玉開口正要說話,卻聽見外面傳來董良的聲音。
「爹爹,娘親我回來了!今天我手氣可好了,贏了不少,看我給你們帶來了什麼好」
話未說完,便戛然而止。
他瞪着眼睛看着院子裏的董香玉和言寶,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,「你怎麼來了?你動作倒是真快啊,才剛被休棄,這麼快就回娘家了!」
「什麼?」聽到董良的話,董大力和林氏皆是一驚,再次齊刷刷的扭頭看向董香玉,「你被休棄了?」
董香玉吐出幾個字:「是和離。」
「這有什麼區別?」董良撇了撇嘴道,「你都一大把年紀了,又生了三個兒子,如今還帶着這麼個拖油瓶,就算是和離,以後還有哪個男人要你?」
「我不會再嫁人了。」董香玉悶聲回答。
「你不嫁人了?」林氏拔高音量,「那你是想賴在娘家一輩子了?難怪你剛才說要在娘家裏待久一些,竟然是想這等事呢?」
董大力也陰沉沉的開口,眼中充滿着精明和算計:「你若是能幫扶你弟弟,讓他娶媳婦,給他買幾個鋪子,重新修造幾間屋子,再把咱們這些老屋翻修一下,倒是也可以讓你在娘家裏住久一些。」
不帶董香玉回答,董良便嗤之以鼻的道,「爹爹,你可別指望她了,她現在身上分文沒有,你看她身上除了懷裏那個拖油瓶,還帶了什麼東西?幾件換洗的破衣服罷了,還指望她幫扶我,她可別拖累我就謝天謝地了!」
聽見董良這話,董大力和林氏臉色越發變得難看,兩人瞪着董香玉,確認的問道:「你身上真是分文沒有?」
董香玉搖了搖頭,「沒有,若是有的話,我也不會來打擾父親母親了。」
「你什麼都沒有,你回什么娘家?」林氏當即氣沖沖的指着董香玉的鼻子罵道:「你這個賠錢的玩意兒,嫁給別人那麼多年,給人家生了三個兒子,腦子都長哪裏去了?和離了居然一分錢都撈到?蠢不蠢啊!」
董大力也氣得將柴刀往地上一砍,緊緊握着扎在泥地里的柴刀把子,恨不得那塊地就是她的身體想要將其大卸八塊似的。
「你真是把我的臉都給丟盡了!半老徐娘的年紀,孩子也生了這麼多,這個時候竟然還被夫家和離,你怎麼還好意思活着呢?我要是你,我都沒臉見人!」
董香玉看着自己從小孝順到大的父母,在聽到她和離,身無分文之後,沒有半分的憐惜,更沒有一點關懷和慰問,有的只是一個勁的謾罵指責和怨怪,心不斷的往下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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