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相繼吃飽喝足,不為喚來人撤下殘羹。
梵清止命人叫來梵凝怡。
「祖父,您找孫女?」梵凝怡歡喜來到,目光瞟着少年郎周庭,嘴上說的是合時宜的話。
「嗯。」梵清止暗惱,不知他不在家中,兒子兒媳給小孫女灌輸了什麼思想;小小年紀就開始惦記攀高枝,還把主意打到了小徒弟身上,這可不僅是高枝兒,差輩兒了!
梵清止道:「既來了,便隨祖父去拜見周王妃娘娘,見到娘娘要規矩。」
「孫女明白。」梵凝怡喜笑顏開。
梵清止的眼風掃過周庭和程明儀,周庭目不斜視,對小孫女的無禮恍若未見,卻也不曾關注過她;程明儀這個小女娘倒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,他覺得有點丟人,堂堂梵家嫡女竟是被人給當成戲子看了。
說來,是小孫女不爭氣。
脾性倨傲,驕傲跋扈。
他自己就是男子,知曉什麼樣的女子最討男子喜愛;但絕對不是小孫女這種性子的女娘,她這等脾性又不懂得偽裝,在世家之中最是吃虧。
「潮生,明儀,走吧。」
「是,老師。」
「好的,老師。」
梵清止率先往外走,周庭牽着明儀一道跟上,梵凝怡笑嘻嘻跑到周庭另一側。
「世子爺,我叫你潮生哥哥好不好?我聽祖父經常提起你;說你可聰明,可好了,我想和你做朋友。」梵凝怡往周庭身邊走了兩步,距離跟近,她臉上的笑意越發肆意,然而,下一刻,她的笑僵在臉上。
「梵小姐,本世子是老師的學生,按理說你該尊稱本世子一聲小師叔;叫哥哥不合適,希望梵小姐慎言。」
周庭心生厭煩,見識過梵凝怡的跋扈,仗着家室肆無忌憚;這會兒笑的明媚的臉好似在時時刻刻提醒他,這是個雙面人。
梵凝怡笑容僵硬在臉上,終究是年歲小,不懂遮掩;身為梵家嫡女,生來尊貴,多的是捧着哄着,養成她如今的性子。
「潮生哥」
「梵小姐謹言慎行,你可以稱呼本世子一聲世子爺,萬萬不能叫哥哥;本世子不是你的兄長,梵小姐當明白男女授受不親,七歲不同席的道理,該避諱的也要避諱。」
明儀忍俊不禁,探頭去看梵凝怡的表情;那仿佛窒息的小表情,是在懷疑人生麼?
「老師,梵小姐僭越了。」說完梵凝怡,周庭沒打算罷休。
梵清止停下腳步,回首看了小徒弟一眼,又看了看小孫女;無聲嘆息,自從來了王府,因小孫女嘆氣的時候越發多了。
「凝怡,長幼尊卑。」
梵凝怡再也裝不下去,垂眸掩蓋心中想法已經是最大的進步,「是,祖父。」
「潮生,凝怡這孩子從小千嬌百寵,她沒壞心思;今日去面見王妃,你和明儀多擔待,之後為師會讓她待在院子裏。」
「祖父.」
梵凝怡一心急,忘了收斂眼中情緒,抬起眼瞼時所有心思都暴露了。
梵清止一個厲眼過去,梵凝怡悻悻住嘴,有再多憤慨不平也不敢再多言。
周庭目不斜視,道:「老師,梵小姐也是本世子的晚輩,該包容的本世子不會吝嗇;只是,希望梵小姐能聽得懂他人之言,否則,言語不通很難溝通。」
「你呀。」就差沒直接說凝怡聽不懂人話了。
梵清止無奈搖頭,轉身繼續往前走。
明儀看梵清止回頭之後,捂嘴笑的歡。
周庭捏捏她的手,示意她收斂點兒;明儀偏頭斜睨他,眸中笑意璀璨生輝,笑意瑩瑩的樣子讓他捨不得約束她。
不為跟在身後沒看到前面的無聲交流,卻看明白了,他家世子爺是個雙標怪。
對程小娘子那是溫柔和煦到生怕將人嚇跑了,對其他女娘,那是秋風掃落葉。
說來還是程小娘子出現的時機好,救了世子爺兩次,一次是在山中,一次是解毒;都是世子爺最需要的時候,加上世子爺對程小娘子那份從他再次見到世子爺就看出來的在意,他覺得吧.大概是一見鍾情。
他苦惱的是,別人的一見鍾情是見色起意,他家世子爺的一見鍾情怎麼怪怪的;初見時,程小娘子的膚色絕對稱不上好看,甚至瘦瘦小小一個,看不出女娘柔弱的樣子。
所以,他家世子爺的口味有點重。
然而,過了幾個月,程小娘子白白淨淨,越來越漂亮;他又覺得世子爺有眼光,一定是很早之前就發現了程小娘子會長得很好看。
世子爺越是跟程小娘子相處,越是對程小娘子百依百順,讓人看的頭皮發麻;這樣的世子爺,說不定哪天程小娘子想要西北軍都能給e=(o`*)))。
「到了。」
梵清止扭頭,不是看周庭和程明儀,而是望着小孫女梵凝怡。
梵凝怡一臉莫名,「祖父?」
「身為梵家嫡女,該怎麼做你知道的。」
「孫女明白。」
梵凝怡壓下心底的憤怒,狠狠瞪了一眼被周庭牽着的明儀;世子爺真是區別對待,對她不假辭色,對姓程的溫柔的不像話。
什麼男女授受不親,什麼七歲不同席,都是為了推開她找的藉口。
「嗯。」梵清止臉上重新揚起笑,回頭看向從院子裏出來的徐嬤嬤。
對梵清止,徐嬤嬤不敢托大,一向謹慎的她上前便先見禮,「奴婢見過梵太師,世子爺安好,程小娘子安好,梵小姐。」
「徐嬤嬤一如既往麻利。」
「梵太師過譽,王妃等候多時,您請。」
徐嬤嬤側身讓開道,走在左前方為他們帶路。
梵凝怡好奇打量着徐嬤嬤,這位她是打聽到了的,周王妃身邊的親信、心腹;在周王妃面前很有話語權,沒想到是這樣的性子,想想母親身邊的管事嬤嬤,在她面前也很是有底氣的樣子。這位徐嬤嬤反而謹小慎微,讓她不由的多想了。
一個身份底氣十足的下人,是不可能這樣的。
常年的耳睹目染,見識過家中各色下人,徐嬤嬤倒不像個當家主母的心腹。
踏進院中,在徐嬤嬤引路之下進入內堂。
周王妃起身相迎,禮遇有加,「老太師可算到了,許久沒見過您了,您身體可還康泰啊?昨夜睡得可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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