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僅僅唐妙興自己!
就連一旁的張旺、唐秋山、唐堯等人,也都露出了惋惜之色!
丹噬是唐妙興的心魔!
身中丹噬,經歷過丹噬的非人磨礪,還能存活下來的,古往今來,恐怕唐妙興是第一人!
這種經歷,是絕無僅有的!
如果這都不能算是看破了生死!
那還要做到怎樣的程度?!
可惜!
唐妙興已經沒有能力,也沒有機會,再去繼承丹噬了!
以唐妙興的狀態,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!
「為什麼……」
短短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,唐妙興經歷了太多!
認知一次次被刷新!
那種感覺,就好像身心被碾碎、重組,又碾碎,又重組,反覆來回了數十次!
真正的身心俱疲,心如死灰!
給了他希望,又立即讓他陷入無盡的絕望!
而這一切,都是眼前這個十歲孩童帶來的!
如果可以,唐妙興寧願就那般痛苦地死在丹噬的侵蝕中!
至少,在那煉獄般的痛苦裏,他忘記了對丹噬的渴望!
「你只需回答我,再給你一次機會,是否有把握?」
張靈音卻恍若沒看到唐妙興臉上那死人般的萬念俱灰。
想要救活唐妙興,想要恢復唐妙興被丹噬毀去的經絡。
在別人眼裏,是一件幾乎不可能辦到的事情!
可對於張靈音而言,不過彈指一揮間的事兒。
「至少八成把握。」
唐妙興看了張靈音一眼。
很難形容,那是怎樣的眼神!
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情感,冰冷冷的,沒有半分光彩。
他不知道張靈音問這話,到底是什麼意思!
就算他再有把握,一個將死的廢人,又能如何?
「八成把握可不行啊。」
張靈音淡淡搖頭。
凝鍊丹噬,一旦失敗,那可是生命的代價!
沒有九成九的把握,去繼承丹噬,跟送死沒什麼區別!
不過張靈音也知道,在真正面臨丹噬之前。
沒有誰能肯定,自己一定能成功繼承得了丹噬!
別說九成九的把握了,就算是五成、六成把握,都不敢保證!
如唐新、楊烈、唐家仁這些掌握了丹噬的唐門前輩,在繼承丹噬時,心裏也是沒底的!
唐妙興能說出八成把握這種話,完全是因為他不僅凝鍊過一次丹噬,還看破了生死!
當然!
張靈音也知道,唐妙興是給自己留了空間。
以唐妙興現在的境界,掌握丹噬,沒有九成九,也有九成可能了!
「終究只是外人,你根本理解不了,我唐門丹噬意味着什麼!」
「門長能說出八成把握,那就必定有八成把握!」
「八成把握!即便是曾經掌握了丹噬的唐門先輩,在繼承丹噬之前,又有誰,敢說自己有八成把握?!」
……
張旺朝張靈音怒目而視!
他並不感激張靈音化解了唐妙興的丹噬!
化解了丹噬,又救不回唐妙興的性命,還擊潰了他唐門弟子對丹噬的信仰!
他不憎恨張靈音,已經算是他最大的仁慈!
「咳咳咳……」
這時,唐妙興的狀態愈發不對了!
原本就經絡盡毀的他,在萬念俱灰之下,生機消散得愈發快了!
他口中不斷嘔血,面色慘白如紙,沒有絲毫血色!
眼看着就要不行,哪裏還有精力去回應張靈音的話?
「門長……」
唐堯、唐婷婷等人大抵也知道唐妙興不習慣了,已經再次跪了下來,神情或是默然,或是悲戚!
張旺也說不出話了,默默注視着唐妙興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「主人,能不能,救救他……」
唐菲菲張了張嘴,有些不忍!
對唐門,她內心有一種莫名的歸屬感!
對唐門門人,她同樣有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切!
那種感覺,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同類!
是的,同類!
唐妙興、唐堯、唐新這些人,讓唐菲菲有一種找到同類的感覺!
如果可以,她不希望看到唐妙興死于丹噬!
或者說,她不希望看到任何人,死于丹噬!
唐門的悲劇,已經上演了太多,太久!
所以她才會在明知丹噬無解的情況下,還是想去嘗試,為唐妙興化解丹噬!
「送人送到底,送佛送到西,那就再救他一次……」
張靈音淡淡搖頭。
他本就想拉唐妙興一把。
否則,他也不會化解了唐妙興的丹噬。
更不會浪費時間,詢問再給一次機會,唐妙興有幾分把握,能掌握丹噬!
唐妙興畢竟是唐門門長,救他,也不費力。
收穫一個人情,以後說不準能派上用場!
「救?!張靈音,我知道你手段通天,連我唐門丹噬都能化解!可門長如今的狀態,神仙都難救!你莫要再口出狂言,羞辱我唐門門長!」
張旺滿臉義憤填膺!
他是對唐妙興這個門長不滿意!
可不代表着,他可以看着別人,這般隨意戲弄他唐門門長!
「神仙又如何?我要想讓他活,閻王也得讓三分!」
張靈音冷笑一聲,也懶得廢話了!
他抬手虛空一抓,一抹紅光突兀湧現,滔天的生機氣息,如同受到了命令,當即匯聚而來!
伴隨着這抹紅光,遁入唐妙興體內!
霎時間!
原本瀕臨死亡,瞪大雙目,眼看就要斷氣的唐妙興,在這股渾厚的生機氣息籠罩下!
整個人煥發了容光,萎靡的氣息,都變得有力均勻起來!
在張旺、唐新,乃至張楚嵐、王震球等人震撼不已的目光中!
唐妙興那張慘白的老臉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變得紅潤!
枯死的身軀,都如同被甘露澆灌了一般,充盈了起來!
雙聖手卷出的生機氣息,在唐妙興體內流淌,所及之處,不僅崩潰的經絡,迅速復原!
就連唐妙興多年來留下的各種舊疾內傷,都在頃刻間,被治癒修復!
唐妙興只覺自己的五感,瞬息回歸!
死亡的黑暗和窒息感,蕩然無存!
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機勃勃,整個人在一瞬間,仿佛年輕了數十歲!
這一刻,唐妙興甚至覺得,死亡,原來未必是一件壞事!
然而!
當那股冬日暖陽般的生機氣息,如潮汐般退去!
四周的世界,映入眼帘,意識回歸!
再次看到身旁的唐新、張旺等人,唐妙興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!
他,沒死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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