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來到9月18日,天氣晴。
今天是中秋三天假的第一天,除開苦逼的高三學生,其餘的都離開了學校。
上午十點,福桂苑內。
陸悠獨自坐在臥室的書桌前,一隻手摁着白色紙板,防止它移動,另一隻手緊握刻刀,沿着紙板上的黑色細線一點點用力。
偌大的屋內,只有刀鋒與紙板間摩擦發出「咯吱咯吱」的聲響。
二十分鐘後,刀刃回到下刀的起點位置,陸悠緩緩吐出一口氣,緊繃的隨之神經放鬆。
「呼~終於完成了!」
陸悠拿起紙板,掰掉多餘的部分,形成一個精緻的圖案。
四周形似一個相框,底部是一片花草,上面站有兩個一大一小的人型。
再經過一番細緻的修飾,把圖案邊沿部分裁剪平整,才真正的大功告成。
陸悠將手上的紙板與旁邊另一沓放在一起,逐張按照順序調整好位置,滿意的點點頭。
「接下來的事,就看老良的了。」
這時,耳畔響起熟悉又悅耳的旋律。陸悠臉上下意識露出笑容,第一時間就接通了電話。
【早上好呀!男朋友!】
「早上好,女朋友。」
【我沒過去陪你,有沒有想我?】
「有點,不多。」
昨天放學前,唐婉告訴陸悠,說今天白天有事要忙,不能去福桂苑陪他。
陸悠就算沒問她要忙什麼,心裏也能猜個大概,十有八九是給自己準備生日禮物,製造驚喜。
於是很配合的裝作毫不知情,擺出心情低落的樣子讓她任由自己又親又抱,過足了手癮。
這一波,血媽賺!
【你這麼說不行啊!完全體現不了我在你心裏的地位。】
「我嘴笨,說不出好聽的情話。要不你給我示範一下?」
【你應該這麼說,『婉婉,我很想你,我身上的每一處器官,每一個細胞都叫囂着想見你……』yue,好噁心,遭不住了,你還是別說了。】
「我就沒打算說!」
陸悠搓掉手臂上的雞皮疙瘩,說道:「你幾時能忙完?今天還能見面不?」
【當然可以!我的圍巾……呸!我的事馬上結束,下午就能出門。你呢?你給阿姨的禮物完了沒?】
陸悠很配合的將唐婉說漏嘴的「圍巾」二字忽略掉,說道:「我的工作完事了,還差繪畫和上色,交給我高一上學期的同桌。」
【我記得,你做的是一本360°立體書來着,難不難?】
陸悠視線落在斜對角上初具形態的一沓紙板,說道:「如果要零開始,全部包辦,還是挺難的。主要是設計圖案還有後期繪畫我實在不擅長。」
【還有你不會的?】
「肯定有啊!我又沒學過畫畫,一點美術功底都沒有。」
陸悠起初是想過一個人包攬全部工作的,可當看到自己畫出來的有稜有角的藍色機械人時,他非常明智的找了專業人士。
怪不得李瑜不愛找我玩draw and guess,原來是有道理的。
【那你負責的,是哪部分工作?】
「沿實線切開。」
【九折?】
「以及用針線把紙板穿起來。」
【哪根針?】
陸悠:(;一_一)
「你能不能有點淑女形象,不開黃腔就不會說話了是吧?」
【略略略!我就說,我就說!有本事把我嘴堵住。】
「用啥堵?」
【……】
【果然,「物以類聚,人以群分」這話是有道理的。】
陸悠輕笑一聲,視線掃過手機右上角的時間,說道:「你還有什麼事要說嗎?沒有我就掛電話去做午飯了。」
【你買了什麼菜?】
「陽澄湖大閘蟹,香辣花螺,芝士焗澳龍,白灼超大九節蝦,滋補老鴨湯,生醃大號皮皮蝦,耗油菜心,還有冰皮月餅。」
【你!你一個人能吃這麼多?】
「唉,沒辦法。」
陸悠長嘆一聲,惋惜的說道:「我原本是想着中午和女朋友一起吃的,可惜她沒來,只能獨自享用了。」
【我沒說不來啊!可中午我真的不能出門,你能不能留到晚飯再做大餐?求求了~】
「好了,我逗你的。」
陸悠從座位上起身,來到窗前,拉開緊閉窗簾,炫目的陽光刺得他眯了下眼睛。
「我等下出去找同學,順便解決午飯。」
【同學?男的女的?姓甚名誰?好不好看?胸大不大?屁股圓不圓?和我比起來怎麼樣?】
「男的,你見過,元文良,女朋友是葉紅酥。」
【哦,那你去吧,吃完飯早點回家,別讓我獨守空房,寂寞難耐。】
陸悠已經不知道用什麼來形容自己女朋友了,只能說人很牛b也很美。
「我掛了,下午見。」
【不准!我先掛!】
話音剛落,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傳來,手機屏幕跳回到了vx聊天框。
「呵!真的是!」
陸悠笑着搖了搖頭,將手機塞進褲兜里,轉身收拾好桌面,提着裝有紙板的膠袋離開臥室。
……
中午十二點。
陸悠根據元文良提供的地址信息,來到一家明顯上了年代的餐館。店鋪面積不大,但客人絡繹不絕。
一進門,就看到坐在中央座位的元文良朝他揮手。
「陸兄,這裏。」
陸悠到元文良對面入座,將膠袋放在桌面上,推到他面前。
「來,要求在vx上給你發過去了,剩下的就交給你了。」
元文良掀起袋口往裏看一眼,說道:「你這前期設計,也是專門找人畫的?」
「對。」
「那你何不直接找人定製?省心省力省時間。」
陸悠微微一笑。
「我樂意。」
元文良沉默不語,不愧是有錢人,就是任性。
「言之有理。」
陸悠給自己倒了杯茶水,並一口氣喝光,問道:「你點餐了麼?」
「沒,等你來。」
「我沒來過這,你推薦一下。」
「腊味煲仔飯,味道上乘。」
「好,就點這個吧。」
元文良隨即起身走到櫃枱前,三言兩語點完餐,並從旁邊冰櫃裏拿出兩瓶玻璃裝的豆奶,回到了座位上。
「陸兄,提前祝你中秋快樂,願月圓人團圓。」
說着,他把一瓶豆奶擺到了陸悠面前。
「月餅都沒有,就送這個?」
「禮輕情意重。」
「確實夠輕的。」
話雖如此,陸悠並沒有嫌棄,就着吸管大喝一口。
「說起來,老良,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,希望你可以幫我解惑。」
「請講。」
「你之前明明說和葉紅酥不認識,為什麼她會直接找上你?你那時又不帥,身體還虛,除了說話有點個人特色外,啥都沒有。」
饒是元文良脾氣再好,臉色也不由得黑了半截。
「陸兄可否嘴下留情?」
「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,不然我還能說得更難聽,要不要試試?」
「不必了。」
元文良搖搖頭,他清楚自己以前是挺廢柴的。
「我曾問過紅酥,我們不認識,為何會找上我。她言道,只是我不認識她,但她是認識我的,自小學開始。」
這不妥妥的言情劇情!
陸悠頓時來了興趣,耳朵豎起,生怕聽漏了一個字。
「麻煩展開來講。」
元文良雙手捂着冰涼的玻璃瓶,垂下雙眸,說道:「我家在書畫上有些許成就,你知道的。」
「嗯,然後呢?」
「小學時期,我爺爺偶爾會去少年宮教孩童繪畫,並時常帶上我,還以我為例教導他們。而紅酥,就是台下的孩童之一。」
「那你還不認識人家?不會小小年紀就社恐了吧?」
元文良又中了蓋倫的一技能,明顯是默認了。
陸悠皺起眉頭,回想兩人初次談話的場景,說道:「可我記得你是主動跟我打招呼的,這是社恐會做的?」
「那是我此生第二大的壯舉。」
「第一是什麼?」
元文良有些臉熱,囁嚅道:「給紅酥寫情詩。」
「嘶——」
陸悠腳指頭扣的綁緊,全身上下好像有一萬隻螞蟻在爬。
「你不覺得尷尬嗎?」
「你與唐婉同學不也樂在其中?」
兩人對視了幾秒鐘,各種收回視線。確認過眼神,大家都是戀愛腦。遇上喜歡的人底線咔咔掉。
「話題扯遠了,你繼續說。」
「紅酥對我的畫作很是欽佩,只是礙於羞澀,不敢與我對話。」
陸悠:???
羞澀?你說一個眼神能凍死人的女生羞澀?
「上到初中後,爺爺腿腳有毛病,不方便去少年宮,而我們居住地區不同,也分不到一個學校。
於是三年裏,她沒再見過我。可心裏的念想未曾消退。一直到高中,借你之口,我們得以相識。」
「媽了個巴子!」
雖然陸悠自己也有個美得冒泡的女朋友,但不妨礙他對元文良的羨慕。
「你上輩子是不是以身補天了,有這麼個女生對你心心念念,還持續這麼久!」
「不無可能。」
話剛說完,服務員端了兩份煲仔飯放在兩人面前。
「這是你們點的兩份腊味煲仔飯,還有一份黑椒牛仔骨的沒做好,需要稍等一會。」
元文良面帶微笑,客氣的說道:「麻煩你了。」
「不客氣,請慢用。」
隨後,服務員轉身離去。
陸悠一邊拆開筷子,一邊問道:「怎麼還有一份,你這麼能吃嗎?」
「不是,待會紅酥要來,給她的。」
「啊?你們今天還要約會?那我叫你畫畫,豈不是麻煩你了?」
「無妨。」
元文良用筷子翻動着熱氣騰騰的米飯,露出底下焦黃色的鍋巴。
煲仔飯做的好不好,看的就是一塊鍋巴,焦而不糊,香脆可口。
「我本就苦惱該約紅酥出來做何事,你正好給我理由。」
「她水平怎麼樣?」
「達到你的要求,綽綽有餘。」
「那就行。」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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