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外。
採訪結束後,陸悠兩人與葉秋意告別,動身折返回校門前繼續等李瑜和徐年出來。
「老公,你說我們這樣接受採訪,火了以後會不會被人噴啊?」唐婉有些顧慮的問道。
「沒事,問題不大。」
陸悠淡定的說道:「我們只是裝逼而已,又沒侵犯他人利益。就算真被噴了也無需擔心,我們顏值高,會有人幫忙洗地的。」
「把互聯網玩透徹了屬於是!」
突然,陸悠注意到,校門前的大樹底下有一對熟悉的身影。
「誒,等等!」
陸悠拉住唐婉的手腕,抬手指向前方,說道:「愛妃,你看那邊,是不是李瑜爸媽?」
唐婉順着陸悠所指的方向望去,頓時驚呼出聲。
「咦?那是?」
唐婉僅見過兩三次李銳進和陳素,對他們只能說有點印象,但站在他們旁邊的另一對夫妻,唐婉卻熟得很。
「年年的爸媽也在,他們好像聊得挺愉快的。」
「好傢夥!待會有好戲看了!」
「什麼好戲?」唐婉疑惑的問道。
「你忘了?」
陸悠眯起眼睛,用耐人尋味的眼神看着交談中的四位中年人,提醒道:「你的好姐妹和我的好兄弟有個約定,高考後在一起的。」
唐婉心中名為「八卦」的火焰瞬間點燃。
「走,我們過去打個招呼!」
……
劉敏芝,徐年的母親,皺成一團的眉心凝聚了幾分散不去的愁緒。
「我昨晚看手機,很多人都說今年的數學特別難,也不知道年年他們考得怎麼樣。問又不敢問,怕影響今天的考試。」
陳素的表情卻相反,風輕雲淡,不見絲毫擔憂。
「再怎麼難,高考已經過去了,就讓孩子們好好休息,什麼都不要問,別給他們壓力,耐心等待成績公佈就好。」
「也對,是我太執着了。」
一旁的徐志春和李銳進沒有插話,劉敏芝和陳素能相識,是因為高中的家長會,每次都是前後桌,一來二去就熟悉了。
而他們兩個當爹的,別說家長會了,進學校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,在工作上也沒有交集之處。
在兩人的意識中,彼此是第一次見面,至於三個月前的成人禮,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。
就在這時,陸悠和唐婉兩人出現在他們面前。
「叔叔、阿姨好!」兩人齊齊點頭打招呼。
「哎呀!是婉婉呀!」
劉敏芝欣喜的上前扶住唐婉的肩頭,上下打量。
「幾個月不見,又變漂亮了!」
「劉媽媽,您也年輕了不少。」唐婉甜甜的回道。
「嘴真甜!」
劉敏芝捏了一把唐婉水潤光滑的臉蛋,問道:「你不是去國外旅遊了嗎?幾時回來的?」
「就前幾天,回來陪年年高考!」
「有心了!」
劉敏芝目光轉向旁邊的陸悠,眼神帶了些許探究。
「如果我沒猜錯,這位帥小伙就是你男朋友吧?」
唐婉挽起陸悠的胳膊,坦然承認道:「是的,劉媽媽,他就是我男朋友。」
陸悠掛上禮貌又不失親和的笑容,說道:「劉阿姨好,我是婉婉男朋友,我叫陸悠。」
「你好。」
劉敏芝認得陸悠,並且印象深刻。
一是因為徐年在家裏提起過,二是因為榮譽榜單上,陸悠這個名字永遠高居第一,三是因為三月份的成人禮,公開和唐婉的戀情。
三個因素加在一起,想不記得陸悠都難。
隨後,唐婉被劉敏芝拖走嘮家常,陸悠則留在原地不動。
不多時,李銳進悄無聲息的來到陸悠身邊,小聲說道:「小陸,叔叔有個問題想問問你。」
陸悠眉頭一挑,對於李銳進如此客氣的態度,他深感意外。
「叔叔,有事您直說。」
「我記得你的數學成績好像還挺不錯的。」
「馬馬虎虎,也就勉強拿個imo滿分金牌。」陸悠謙虛的說道。
「你有看過今年的高考數學卷嗎?是不是特別難?」
陸悠心下瞭然,他大概猜到李銳進的真實目的了。
「叔叔,您是擔心李瑜的數學考差對吧?」
李銳進沉默不語。
誠如陸悠所言,昨天下午,李瑜考完數學回家,李銳進明顯感受到他的情緒略顯低迷,吃飯的時候始終保持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飯後打開手機一看,李銳進立馬反應過來,估計是數學考試過程不太順利,才導致李瑜心情不佳。
李銳進想要安慰幾句,但又怕好心辦壞事,影響到今天的理綜和英語,不得已,只好什麼話都不說,讓李瑜自己調整。
陸悠心裏感到一陣欣慰,嘴角也不由得揚起一抹弧度。
與以往的互不搭理相比,李家父子的關係雖然還達不到坦誠相待的地步,卻也好上太多了,起碼能感受到兩人對彼此的關心。
「叔叔,不怕實話告訴您,您不了解李瑜,您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。」
李銳進臉色一暗,陸悠這話直接戳中他的痛處。
他沒有常年外出工作,和陳素的感情也非常穩定,卻依舊把父子關係搞得極其惡劣。
作為公司老闆,作為陳素的丈夫,李銳進問心無愧,可作為李瑜的父親,他自認失敗。
陸悠沒有察覺到李銳進的心理活動,自顧自的說道:「高考試卷難度再怎麼高,終究不會脫離題綱範圍,只要不脫離範圍,對李瑜這個層次的考生就不存在任何問題,相信他就好。」
「真是這樣嗎?」
李銳進半信半疑,他高中那時成績平平,無法理解陸悠說這話的底氣在哪。
旁聽的陳素出聲安撫道:「放心吧!我不比你還了解小瑜?我都沒急,你急什麼?」
李銳進心臟一痛,原先被陸悠戳出來尚未癒合的傷口,現在陳素又給撒了一把鹽。
「我……我聽你們的。」
「不過,李叔、陳姨。」
陸悠瞥了眼正和唐婉有說有笑的徐家夫妻,神秘的說道:「李瑜的高考成績不用擔心,不代表你們可以放心了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陳素滿臉疑惑的問道。
陸悠搖搖頭,一本正經的:「天機不可泄露,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。」
李銳進和陳素相視一眼,心裏暗暗警惕。
……
十餘分鐘後。
校門口兩邊圍着的家長已散去大半,李瑜和徐年兩人的身影終於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。
女兒狂魔徐志春率先看見徐年,剛堆起笑容,高舉右手,準備呼喚自己的寶貝大女兒。
「年……」
緊接着,徐志春似乎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,歡喜的聲音戛然而止,笑容也僵在臉上。
與之相反,李銳進眼冒精光,身形不由自主的挺直,多年總裁經歷培養的威嚴氣勢逐漸釋放出來。
李瑜和徐年手牽手來到眾人面前,第一時間被各自父親的神態吸引了注意力。
一個臉黑得可怕,一個精神得嚇人。
兩個始作俑者不約而同的咽了咽口水,心跳頻率瘋狂上升,噤若寒蟬。
陳素對此有所預料,笑容如花綻放,默默的給李瑜遞了一個「幹得好」的眼神。
劉敏芝死死的盯着握在一起的雙手,面部表情看不出絲毫溫度。
「徐年,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。」
徐年虎軀一震,掌心處滲出絲絲縷縷的汗珠。
劉敏芝平日裏只喊她年年,一但喊全名,唯有一種可能,那就是劉敏芝生氣發火了。
徐年又打起了退堂鼓,但手上傳來的溫度,讓她挺起了胸膛。
有些事必須要靠自己雙手去爭取,不能永遠被父母鉗制。
徐年下定決心,眼神愈發堅定。
「媽,你見過的,他叫李瑜。」
「我當然見過!高中一直坐你後邊,高三的年級前三,每晚自修送你回家,我哪能沒見過?」
縱使兩人藏得再好,也不可能次次躲得過。
在去年八月份,高三開學不久,劉敏芝某次跳廣場舞沒注意時間,回家晚了,正好撞見徐年從李瑜車後座下來。
她沒有第一時間和徐年對峙,而是選擇蹲點觀察了一個月,又向班主任梁潔旁敲側擊,甚至還等到了九月份第一次月考結束。
劉敏芝看着徐年穩定年級前十的成績,再多的疑慮也被強行壓了下去。
她怕徐年早戀影響成績,但更怕自己的干預,傷害母女之間的感情。
既然一切向着好的方向發展,那不如暫且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靜觀其變。
事實證明,劉敏芝是對的。
徐年成績穩如泰山,從沒掉出年級前十,偶爾還能衝上一兩次前五。
「說吧,你們兩個什麼關係。」劉敏芝的目光轉向了一言不發的李瑜。
李瑜如芒刺背,戰戰兢兢的說道:「阿、阿姨!我、我們是談、談戀愛的關係!」
「你是結巴嗎?說話能不能利索點?」劉敏芝冷言冷語道。
「阿姨!我是年年的男朋友!我很喜歡她,希望你能把她託付給我!」
「跟我說沒用,你跟他爸說去吧。」
李瑜看着沉默寡言,渾身散發殺意的徐志春,內心說不出的害怕。
【我的人生,到此為止了嗎?】
劉敏芝重新將目光放回徐年身上,問道:「什麼時候在一起的。」
「就剛剛,大概五點十分左右。」徐年毫無隱瞞的回道。
「誰表的白?」
「我。」
「呵!趕着送上門是吧?」劉敏芝面露嘲諷。
徐年低下頭,耳垂泛紅。
「不是這樣的!」
李瑜忍不住辯解道:「我高二的那會就向年年表白了,不過她沒答應,說等到高考結束再考慮。」
「你好意思說!」
劉敏芝目露凶光的瞪向李瑜,質問道:「高中就想談情說愛,萬一影響成績,你怎麼負責?」
李瑜想說我爸有近十一位數身家,隨便負責。可看到劉敏芝那擇人而噬的目光,他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長輩訓話,後輩還是不要亂插嘴。
「好了,好了,先到這吧!」
陳素連忙打圓場,勸解道:「有什麼話,等我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,一邊吃飯,一邊慢慢說,不好嗎?」
劉敏芝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過於激動了,簡單平復下心情,淡淡的說道:「不必了,我們沒什麼可說的。徐年,跟我回家。」
說罷,劉敏芝轉身就要走人。
徐年趕緊用力抓住劉敏芝的手,語氣中帶了幾分乞求,說道:「媽,就聽我一回,和李瑜他們吃頓飯,好嗎?」
這時,未曾說過話的徐志春一手搭上劉敏芝的肩膀,勸說道:「敏芝,這是年年第一次主動向我們提出要求,別讓她難做。」
李瑜倍感意外,沒想到對自己最不待見的徐志春居然會出手幫忙。
「謝謝徐叔叔!」李瑜感激的說道。
徐志春的臉色仍舊難看,說道:「別誤會,我幫的是我家女兒,不是你。」
「我知道,但還是要謝謝您!」李瑜的眼裏滿是誠懇。
徐志春僵硬的表情終於緩解幾分。
【這小子,總算順眼了一點。】
另一邊,母女僵持良久。
劉敏芝長出一口氣,回過身面向徐年,說道:「下不為例。」
「謝謝媽!」
李銳進適時上前說道:「我在一家酒樓訂好了包間,你們有開車來嗎?沒開的話,可以坐我們的車。」
「不用,我們有自己的車。」徐志春生硬的拒絕道。
李銳進也不在意,換位思考,如果是自己的女兒有男朋友了,態度只會更加惡劣。
「那好,我們先行一步,待會讓李瑜給你們女兒發定位。」
說完,李銳進又看向陸悠兩人,問道:「你們要一起來嗎?」
陸悠想也沒想就拒絕道:「不了,我媽在家裏做了飯,我們回去吃。」
開玩笑,他和李瑜關係再好,再怎麼稱兄道弟,也沒有血緣關係,人家親家見面,他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出場。
「嗯,你們回去時小心一點。」
本就是隨口一說的客套話,李銳進也不強求,對徐家人點頭示意,便帶着陳素和李瑜離去。
徐年與唐婉告別後,也從相反的方向離開。
原本熱鬧的大樹底下,只剩陸悠和唐婉。
「真沒想到,徐年的媽媽看起來很好說話,實則這麼強硬。」陸悠望着徐家人離開的背影,感慨道。
「是這樣的!」
唐婉與陸悠看着同一方向,腦海中浮現出小學、初中去徐年家玩耍的場景。
「只要不觸及底線,劉媽媽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人,可一旦觸及底線,她就會變成另一副模樣,固執己見。」
「我這兄弟,有得難咯!」陸悠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。
「真壞呀你!」
唐婉牽起陸悠的手,心底很是慶幸,自己有個開明的母親。
「老公,你覺得年年和李瑜會順利嗎?」
陸悠的大拇指在唐婉的手背上摩挲幾下,滑溜溜的,手感一級棒。
「就算今天不順利,上了大學也會順利的,早晚的事。」
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
陸悠思路清晰的分析道:「從剛才的對話,結合徐年堅持高考後談戀愛的原則,不難推算出,徐年媽媽的底線,是高考成績。
只要李瑜和徐年的分數達標,徐年媽媽就再也沒有阻止兩人的理由,相反的,李瑜的自身條件會在她眼中無限放大。
試問一下,一個同城市、成績優異、長相不俗、家世卓越、品行良好的女婿,哪位母親能夠拒絕?」
唐婉仔細一想,覺得陸悠說得很有道理。
「我媽是不是也因為這些條件,才不阻止我們談戀愛的?」
「不說100%,起碼有80%,剩下的20%是你對我的喜歡。」
「總感覺有點不爽!20%也太少了,我的意見就這麼不重要嗎?」唐婉噘着嘴,一臉的不開心。
「與你未來生活相比,你的個人意見確實沒多重要。」
陸悠用食指撥弄幾下唐婉的嘴唇,被她嫌棄的拍掉。
「說話就說話,別動手動腳。」
陸悠悻悻收手,口中的話語沒有停止。
「為人父母,要的是自家兒女過得幸福。而想要幸福,其中物質條件最為關鍵,必不可少。
或許你會認為這樣很現實,可人就是生活在現實中,脫離不了物質。沒有物質為基礎,各種雞毛蒜皮都可能造成男女關係的裂痕。
小到洗碗、做飯、洗衣、拖地,大到生育、住房、汽車、教育,一切的一切,都要依賴於物質。
我爸媽為什麼二十年了,感情還是這麼好?正是因為沒有我說的那幾樣煩惱。衣食住行,有興趣就親自動手來,沒興趣就一個電話,找專業人士代勞。
上下班隨心所欲,回家還有大房子,相處的時間和私人的空間管夠,夫妻二人愛好也正常,不喜歡亂搞,長期以往,感情不好才怪。」
「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。」
唐婉回想自己的感情路,與陸悠說的幾乎一模一樣。
富裕的物質條件,讓他們無需糾結日常瑣事,能把更多精力花費在各自的事情以及培養感情上。
細小的矛盾少了,日常的歡笑多了,生活自然就幸福了。
「不說了,說再多也不如晚飯重要!走吧,回家吃飯去!」
「好。」
兩人十指相扣,並肩折返回學校。
「對了,你今晚有空嗎?」
「又咋了?」
「來玩分手廚房。」
「還玩?忘記上次差點打起來了?」
「來嘛,生活過得如此甜蜜,總得沒事找事,整點矛盾出來,發泄下恩怨,事後別當真就行了。」
「ok,記住你說的最後一句話,別當真!」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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