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多。
唐婉捧着側躺在床上,大拇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劃拉屏幕,本來輕飄飄的眼帘,此刻仿佛灌了鉛似的,不受控制的往下墜。
唐婉的意識漸漸渙散,在某個時間點,徹底消失無蹤。失去唐婉的控制,手機無力的摔落在床墊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,隨後,昏暗安靜的房間內,只剩下唐婉平穩的呼吸聲。
……
陸家。
庭院內。
陸悠與一位俊秀的青年相對而立,兩人隔了一段不短的距離,手裏還都拿着一個網球拍。
不同的是,陸悠左手還捏了一隻雪白的羽毛球。
「堂哥,我發球了。」
俊秀青年正是陸悠的堂哥,陸淳。
陸淳甩了甩手腕,笑着說道:「來吧,讓我看看老弟你有幾分實力。」
陸悠擺好姿勢,不搞任何的花里胡哨,樸實無華的把羽毛球拍了過去。
陸淳找准羽毛球的落點,快速挪動腳步,繃緊右手肌肉,用力揮動球拍。
砰!
羽毛球以極快的速度反向飛回去。
「老弟,你好像不太行啊!這球怎麼軟弱無力的呢?」
對於陸淳的挑釁,陸悠不予理會,淡定從容的接住了高速的羽毛球。
他來打球,就是為了偷懶,順帶避免陸家一眾八卦的女人,何須全力以赴。
陸淳也不是熱血愣頭青,除了開始的第一球,接下來的都放鬆了力氣。兩人悠閒的你來我往,消磨時間。
數個回合後,陸淳預測出錯,羽毛球撞在球拍邊沿,反彈落到地面上。
陸悠勾起嘴角,轉了幾下球拍,說道:「當前比分,一比零。」
「打休閒球伱還記分?」
「無聊,找點樂子。」
陸淳微微彎下腰,借球拍邊沿的凸起將羽毛球剛上半空,再用力拍向陸悠。
「你現在是高三了吧?」
「對,怎麼了?」
「那豈不是六月份就要高考了?」
陸悠右手一頓,等反應過來時,羽毛球已經落地了。
陸悠彎腰把球撿起,隨手發了出去。
「你忘了?我是保送的,不用參加高考。」
「啊!對哦!」
陸淳恍然大悟,將球拍回去的同時,問道:「保的哪所大學?」
「首都大學,數學系。」
「可以啊!我們這一輩,就數你的大學最好了!」
「一般般,隨便考考而已。」
陸淳扯了扯嘴角,一股想打人的衝動湧上心頭。
「老弟,做人低調點,別太驕傲,沒什麼用。」
「你看我的表情,像是驕傲的樣子嗎?」
陸悠:( ̄— ̄)
陸淳心裏那股衝動更加強烈了。
「換個話題,你在高中有喜歡的女生嗎?」
陸悠頓感無語。
「堂哥,鈺寧姐一孕傻三年我是能理解的,但現在鈺寧姐沒傻,你個當爹的腦子反倒先出問題了。
去年這個時候,我就說有女朋友,太爺爺葬禮那幾天她甚至回來住了一周,你還問我有沒有喜歡的女生?」
「呃……哈哈!」
陸淳笑了兩聲掩飾尷尬,強行解釋道:「養了孩子,腦子就沒正常過,你體諒體諒。」
半個多小時後。
由於長時間沒有運動,即使打的是休閒羽毛球,陸淳還是頂不住了,呼吸變得紊亂,動作也會慢半拍。
反觀陸悠,呼吸依舊平穩,腳步迅捷紮實,跟個沒事人一樣,好像在說,這點運動量連讓我出汗的資格都沒有。
陸悠攔下飛過來的羽毛球,沒再拍回去,好心的提議道:「要不,我們先休息十來分鐘?」
陸淳如蒙大赦,連連點頭說道:「好!我也這樣想的!」
兩人在就近的小涼亭入座。
陸悠看着一臉疲憊的陸淳,調侃道:「堂哥,現在看來是你不太行啊?才打了半個小時的養生羽毛球,怎麼像被魅魔吸乾了一樣?」
陸淳仰躺在大理石靠背上,虛弱的說道:「老弟,你沒生孩子,不懂為人父母的辛酸!」
「不就照顧個新生兒,有這麼累嗎?」
「誰說就一個新生兒的?」
陸淳睨了陸悠一眼,說道:「你嫂子生完孩子,身體還沒完全恢復,也是要人照顧的。」
「不是可以請保姆?」
「可以是可以,但保姆不是萬能的,只能幫你做些家務事,為人父、為人夫的責任,還是要自己扛。」
陸淳抬手拍在陸悠的肩膀上,說道:「具體情況,我很難說給你聽。等到你親身經歷的那天,你自然就明白了。」
話音剛落,陳鈺寧就推着一輛嬰兒車走了過來。
「阿淳,來帶下孩子,我有點累了。」
陸淳頓時如同打了雞血一般,彈射起身。
「好,交給我,你快去休息,別累着!」
陸淳一邊逗着小寶寶開心,一邊推着嬰兒車遠去。
陳鈺寧則取代陸淳原先的位置,坐在陸悠身邊。
「你們剛剛在聊什麼?」
陸悠沉吟片刻,說道:「討論如何當一個居家好男人。」
「哈哈哈!」
陳鈺寧忍不住笑出聲,說道:「你哥也是個新手,他懂個屁哦!」
陸悠不以為然,說道:「新手怎麼了?誰不是新手走過來的?還是說堂哥做的讓你不夠滿意?」
「那倒不是。」
陳鈺寧望着遠方陸淳的身影,笑着說道:「你哥新手歸新手,但不會眼高手低,不懂的事他都肯去學。」
「比如?」
「給寶寶換尿布、塗護膚品、餵維生素,還有最折騰的洗澡,這些他都比我熟練。」
「還真像個奶爸!」
「不說我們了。」
陳鈺寧收回視線,轉頭面向陸悠,問道:「這半年,你和婉婉怎麼樣?」
「嗯……穩步發展中帶有些許小驚喜。」陸悠斟酌道。
「這麼看來,你們是穩了?」
「十拿九穩。」
陳鈺寧拍了下陸悠的手臂,說道:「既然這樣,還不帶人家回來過年?」
陸悠聳聳肩,說道:「我也想,奈何未來岳母不放人,總不能私奔吧?」
「也是,你們高中還沒畢業,在雙方家庭都齊全的情況下,還去對方家裏過年,多少有點不合適。」
就在這時,陸悠的手機驟然響起。
「我接個電話。」
陸悠拿出手機,定睛一看,是沈餘音的來電。
【不是,這兩步路還要打電話?】
話雖如此,陸悠還是選擇接聽。
「喂,媽。」
【立刻,馬上,來廚房,做年夜飯。】
「我……」
自顧自的說完,沈餘音就把電話掛斷了,完全不給陸悠反應時間。
陸悠心裏暗暗嘆了口氣,認命的站起身,說道:「鈺寧姐,我媽叫我去做年夜飯,先聊到這吧!」
「行,你去吧!」
……
下午四點半左右,天色漸暗。
唐婉被一陣鍋碗瓢盆碰撞發出的聲響吵醒。
「唐亦雄,過來把雞給斬了,我去處理蝦。」
「先放着,等我打完這局麻將就來。」
「我蜀道山!」
「來了!來了!」
唐婉坐起身,半睜着惺忪的睡眼,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而後摸過枕邊的手機,點開vx查看消息記錄。
陸悠的聊天框顯示,二十分鐘前有兩條未讀消息。
ly:在幹嘛?
ly:我要去做年夜飯了。
唐婉打了個哈欠,默默的給陸悠發回信,動作遲緩得像個上了年紀的老奶奶。
宛:剛睡醒。
宛:年夜飯做好了拍張照片給我。
唐婉套上扔在一旁的羽絨服,將手機放進衣服內側的口袋,再穿上鬆軟的毛毛鞋,踱步離開房間。
來到廁所,簡單梳個頭髮,整理儀容,唐婉的大腦也完全從混沌中清醒。
「要不,去幫忙做年夜飯?這樣過完年在老公面前也有吹噓的資本。」
說干就干。
唐婉快步走進廚房,緊湊的腳步聲吸引了唐亦雄和趙慧娟的注意。
正站在左側洗菜盆前忙活的趙慧娟回頭問道:「醒了?有事嗎?」
唐婉擼起衣袖,露出兩截白皙的手臂,自告奮勇的說道:「我想幫忙!」
趙慧娟眉頭一皺,問道:「又看上了哪樣東西?缺多少錢?」
唐婉搖搖頭,說道:「我不缺錢,我是真想幫忙。」
「我不信。」
以趙慧娟對唐婉的了解,每當她主動提出要做某事時,必然帶有目的,無一例外。
「你愛信不信!」
唐婉環顧四周,目光最終停留在一個大紅膠袋上。
「我去洗青菜吧!」
說完,唐婉沒有半點拖延,拎起膠袋走到趙慧娟身旁,把裏面的菜心一股腦的倒進右側洗菜盆里。
接着將朝向趙慧娟的水龍頭扳過來,擰開開關,白花花的水流打在菜葉上,濺起無數的水花。
趙慧娟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唐婉居然會主動幫忙做家務,太陽打西邊出來了。
「婉婉,實話告訴我,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?」
唐婉扯下一片泛黃的菜葉,隨手丟進垃圾桶,回道:「我這幾天都在家,哪做得了虧心事?」
「那就是和小陸吵架鬧分手了?」
唐婉臉色一黑,沒好氣的說道:「大過年的,你就不能說幾句好聽的話?我和陸悠關係好得很,沒有鬧彆扭,更沒有吵架。」
「可我實在想不通,你要幫忙做年夜飯的理由,能解釋一下嗎?」
唐婉無奈的翻了個白眼,說道:「我不幫忙總行了吧?」
唐婉反手把手中的青菜扔進水裏,關上水龍頭,轉身走人。
趙慧娟鬆了口氣,欣慰的說道:「這才像我的女兒!」
唐婉重回房間,脫掉羽絨服,再次鑽進被窩裏,小臉寫滿了委屈。
「可惡!難道我主動做點家務,就這麼反常嗎?」
「不想我做,那我就不做了,誰稀罕!刷兩集電視劇不香咩!」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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