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!睡不着了,我還是起床。」林凡晃着腦袋,說:
林凡坐起身,叫道:貴媽······
「不對,我睡了一覺。」他穿上褲子,一直朝着門走。
他拉開門,說道:天都這麼亮了,貴媽還沒過來,大哥他們不會出了事吧!
他系上紐扣,急匆匆地跑。
「哎喲!」他摔了一跤(一頭撞在牆上)。
他揉着額頭,喚道:老人常說「平地跌好漢」,它真有道理。
「嗨!我算什麼好漢!我頂多算是蹩腳好漢,我連走路都像個醉漢——七歪八倒,怪不得大哥他們瞞着我,不把事情告訴我······」他感嘆道:
「我要去找大哥,我要去找大哥。」他爬起身,一拐一拐的走。
「幫主,汪大哥,你們可算回來了,我沒讓幾位嫂夫人!」三當家嚷道:
「兄弟們,大家過來搭把手。」石頭拉着臉,叫道:
汪幫主哽咽道:五弟,你扶着那邊。
「幫主,汪大哥,你們咋了!你們為啥全都板着臉?」三當家問道:
二當家啼泣道:快來扶住四弟跟七弟。
三當家繃着臉,愣道:四弟跟七弟。
汪幫主流着淚,說:他倆被炮彈炸沒了。
三當家泣道:四弟,七弟······
「兄弟們,把他倆抬到正廳去。」石頭咽着淚水,嚷道:
六當家抬起四當家,哭道:四哥,七弟,咱們走。
「林爺,林爺,你要去哪!」貴媽喊道:
林凡回道:我要過去找「大哥」。
貴媽跑上去,喚道:林爺,幫主回來了,各位爺也都回來了······
「他們都在正廳吧!」林凡提着腳,打斷道:
「林爺,你等等!」貴媽接道:
林凡回過頭,問道:貴媽,你還有什麼事?
貴媽說:林爺,四當家和七當家······
「他們怎麼啦!」林凡搶道:
貴媽說道:他倆被炮彈砸中了。
林凡微笑道:他倆受了傷對不對!
貴媽閉着嘴,不停地晃頭。
林凡傻笑道:我也被炮彈砸中了,我睡了幾天······
「林爺,你福大命大,他們不比你!」貴媽應道:
林凡回道:你說的是啥話!
貴媽低下頭,喚道:僕人多嘴了。
林凡挪着步子,嚷道:我過去看看!
「幫主,我們這個時候去把夫人們叫過來——會不會不合適!」朱一名說:
石頭說道:你快去。
「大哥,四嫂跟七嫂得知此消息!她們如何受得了!」福星提醒道:
石頭哽咽道:瞞着她們也不是辦法。
六當家沙啞道:七弟跟弟媳新婚燕爾,短短几天就······
「四弟歸天之前叫我,叫我照顧好,照顧好弟媳。」汪幫主斷斷續續的說:
「各位兄弟,兩位當家已走,我們必須善待他們的家眷。」石頭吸了一口氣,嚷道:
「四當家,七當家······」林凡跌跌撞撞的闖進正廳。
「林兄弟,你不許哭,你一哭,兄弟們也會哭······」石頭喊道:
頓時,正廳裏面的啼哭聲,一陣接着一陣。
「你們快去設置靈堂。」石頭面向僕人們,說道:
「盧大哥(七當家),方大哥(四當家)······」谷氏、心若一同撲過來。
汪幫主哭道:兩位弟媳,你們節哀。
「方大哥,你怎麼這麼狠心!你睜開眼睛看我一眼,我是你的花兒······」
「盧大哥,你走了,你要我怎麼辦!怎麼辦!」
石頭擦着眼眶,哽咽道:兩位嫂夫人,你們起來,起來。
「盧大哥,我的盧大哥,你怎麼留下我一個人!你為什麼不把我帶走!」心若趴在地上,痛哭道:
「你傻不傻!你年紀輕輕,你就想尋死。」郭小雨跑過來,指責道:
汪幫主說:小雨小姐,你啥意思!
「我啥意思!你不懂嗎!她年紀不大,她就想着死,我替她的爹娘不值。」郭小雨說道:
石頭凶道:郭小雨,你住嘴。
「小雨,你過來。」小靜叫道:
緊跟着,正廳裏面走進一群婦人。
石頭說道:諸位嫂夫人,大家坐下說,我們今早去了盧溝橋那邊作戰,我們打贏了這場戰爭,可四當家和七當家······
谷氏、心若跪在地上,大哭道:嗚嗚嗚······
「兩位弟媳,幫主正在講話呢!」汪幫主彎着腰,喚道:
谷氏她們捂上嘴巴,小聲地哭。
「兩位嫂夫人,四當家和七當家的死,大家都很悲痛,然而,死者已矣!兩位當家也不願看到你們以淚洗面、痛徹心扉,咱們要讓他們入土為安······」石頭對着谷氏、心若,勸道:
心若「擦了擦」臉,一個勁的撞向牆上。
「心若,心若,你這是幹嘛!」大小姐一把拉住心若。
心若掙扎道:你放開我,你放開我,你讓我死掉算了。
大小姐抱緊心若,哭道:心若······
「至於這麼激動嗎!死了老公可以再嫁。」郭小雨嘀咕道:
「小雨,你胡說什麼!」小靜喝道:
心若她倆的哭聲——越來越大。
郭小雨小聲道:我看不慣她們哭,她們再哭!
「郭小雨,你再多嘴!你信不信!我扇你兩巴掌。」石頭兩眼瞪着郭小雨。
郭小雨嚇得躲到了小靜背後。
「石頭哥,小雨嘴快,小雨無心傷害誰!」小靜喚道:
「你別護着她!她如此放肆!我不給她一點顏色瞧瞧!」石頭舉着巴掌,去打郭小雨。
小靜兩腳打着顫,哆嗦道:石頭哥······
「大哥。」
「幫主」
石頭見小靜渾身打着顫。
他放下手,說道:郭小雨,你好自為之。
「心若,心若,你醒醒!醒醒!」大小姐晃着心若,叫道:
石頭嚷道:於郎中,於郎中,你快來診診看!
汪幫主喊道:六弟,去給弟媳搬凳子。
「大家讓讓!大家讓讓!」於郎中喚道:
石頭叫道:大家讓開,大家過去那邊坐下。
「幫主,兄弟們全都還沒吃飯!」汪幫主說:
石頭吩咐道:朱兄弟,你去叫廚房端飯菜過來。
「幫主,七夫人無礙,她的心火有點過旺,心火過旺——導致她暫時的昏迷。」於郎中摸着脈,說道:
石頭呼着氣,應道:無礙就好!
「幫主,還有一個事情······」於郎中續道:
石頭打斷道:你快說!
於郎中說:七夫人有了身孕。
五當家笑道:太好了。
「好什麼好!小孩子尚未出生就沒了父親。」汪幫主接道:
「幫主,飯菜來了。」朱一名作揖道:
「諸位,大家過去吃飯!」石頭喊道:
「石頭哥,我想回去房裏吃。」小靜喚道:
石頭應道:你去吧!
「呼······」心若長長的吁了一口氣。
「七嫂,你醒了,我打算下午,下午就去安葬兩位兄弟。」石頭說道:
心若沒能鎖住眼淚,眼淚「嘩嘩」的流。
「幫主,我也回房去了。」福紫說:
汪幫主叮囑道:紫妹,你挺着肚子,你慢點走。
「大哥,你吃飯。」福星叫道:
石頭回道:福兄弟也吃。
下午,石頭他們抬着兩副棺材走在前往後山的路上。
谷氏和心若走在棺材的前頭。
她倆哭得撕心裂肺。
許半仙走上前,喚道:兩位嫂夫人,你們快點走,抬棺的人就要來了。
「許兄弟,我們的男人不在了,我們多哭會!」谷氏啼哭道:
許半仙愣道:這!
心若哭道:盧大哥呀盧大哥,你丟下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世上······
「嗡」
「咦!那是什麼東西?」石頭望了一眼天空上,疑問道:
五當家應道:幫主,你沒有見過嗎!
「大哥,它叫飛機。」福星回道:
石頭說:它就是飛機呀!
福星喊道:兄弟們,大家注意隱蔽。
五當家叫道:大家臥倒,臥倒。
飛機在上空盤旋了一會,一會就飛走了。
汪幫主喚道:它是一架偵察機,飛機上沒有炮彈。
二當家說:兄弟們,咱們快將兩位當家送上山去。
福星抬起棺材,說:大哥,萬一飛機飛回來!
「福兄弟,你說咋辦!」石頭回道:
福星叫道:這位兄弟進來頂着。
他走出來,嚷道:後面的弟兄,你們盯緊點,天上一旦有了飛機,你們拿槍對着飛機打。
「福爺,飛機飛在天上,我們打它有用嗎?」一兄弟疑問道:
「你們打中飛機底部的油門,飛機就會爆炸。」福星說道:
「福爺,飛機飛回來了。」
「大家準備戰鬥。」
「幫主夫人,天上來了幾隻大鳥。」黃媽喚道:
福紫辯道:那些不是大鳥,是飛機。
「姐姐,咱們過去找個地方躲起來。」郭小雨說:
福紫接道:躲起來幹啥!
「天上飛的,怕是一些戰鬥機!」郭小雨喚道:
「不可能,剛剛飛過來那架飛機,它不是跑了嗎!」福紫答道:
郭小雨應道:剛剛飛過來一架······
「轟」
「噠噠噠」
隨後,小靜房前丟下一顆炮彈。
福紫領着大夥急急忙忙的跑進屋裏。
「轟隆,轟隆。」
「姐姐,福小姐,咱們不能躲在裏面,炮彈要是擊中房子······」郭小雨嚷道:
福紫喊道:那要上哪去!
郭小雨回道:我們去後山的樹林!
小靜掩着耳朵,叫道:我們走。
「副幫主夫人,你往這邊走。」劉媽伸出手,喚道:
「姐姐,你快點出來。」郭小雨扭着頭,叫道:
「噝」郭小雨身旁掉下一顆炮彈。
小靜趕緊撲向郭小雨。
「砰」
小靜死死的壓住郭小雨。
郭小雨推着小靜,喊道:姐姐,姐姐······
「幫主夫人,幫主夫人······」黃媽慌慌張張的跑過來。
小靜張開嘴,吐出一口血「哇!」
「副幫主夫人,你快醒醒!快醒醒!」劉媽叫道:
福紫「搖了搖」頭,說道:小靜,小靜。
劉媽攙着福紫,喚道:副幫主夫人,你快點起來。
福紫站起來,直往小靜跑。
「姐姐,姐姐,你說話呀!你甭嚇小雨······」郭小雨哭道:
「小雨,你幫我,幫我,照顧,照顧石,石,石頭。」小靜上氣不接下氣的說:
郭小雨啼哭道:姐姐······
「小靜,小靜,你不會有事,我們還沒生小孩呢!」福紫嚷道:
「小姐,小姐,對!對!對不起!」小靜兩隻手——慢慢的落到地上。
黃媽泣道:幫主夫人······
「副幫主夫人,你流血了。」劉媽望着福紫腳小,叫道:
福紫哭道:沒關係!
「福小姐,你快趴下。」郭小雨喚道:
「轟······」炮彈把福紫炸出了幾丈遠。
郭小雨一抬頭,哭道:姐姐,福小姐,劉媽······
「幫主,敵人的炮火這麼猛,幫里也都炸開了花······」六當家說道:
「兄弟們,我先走了。」汪幫主嚷道:
五當家拉着汪幫主,問道:汪大哥,你要去做什麼?
汪幫主回道:我要回幫里去,我要去救紫妹。
「副幫主,你冷靜點,炮火這麼烈,山下的路口也被敵人堵死,你怎樣回去幫里!」福星應道:
「五弟,你別拉着我!別拉着我!我要回去。」汪幫主掙扎道:
福星說道:你沒有回到幫里就會沒命。
汪幫主答道:我不怕!
「副幫主,你聽福兄弟的話!」石頭嚷道:
「幫主,你不擔心嫂夫人嗎!嫂夫人懷着身孕······」汪幫主應道:
石頭接道:擔心有啥用!我們趴在這裏,根本無法動身。
我們唯有祈禱她們——自求多福。
「各位兄弟,大家瞄準——再打。」五當家喊道:
福星叫道:沒帶槍的兄弟,大家趴好·····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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