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睜開眼睛的時候,看到了自己——黑色長髮、眸子雪白、極度英俊的少年。
「居然真的成功了……嗯?」
對面的「自己」說話了,她腦袋轟的一下呆住,意識到了一件事。
——自己被[分離]出來,已經不是日向悠鬥了。
寬大的外袍脫下,罩在了女孩的身上。
她抬起頭,冷冷道:
「沒想到,你還挺紳士。」
對面的本體摸着下巴,眉頭緊皺,喃喃自語着「為什麼分身是女孩」。
女孩看着本體,不自覺地輕嘆出聲。
她上一秒的記憶,還停留在「自己」用忍術製造分身的時候,沒想到下一刻的現在,自己卻成了分身。
本體的記憶和情感在女孩心中翻湧,對千手綱手隱隱的愛戀、對自由的渴望、對日向一族的厭惡……
從今天開始,我不再是日向悠斗。
我是他的屍骨脈分身,是望月琉璃,一生之意義就在於爬到自身血繼限界的頂點,讓本體吞噬,進而獲得完整的大筒木純淨之血,這樣,本體就不再是籠中鳥。
籠中鳥是……我啊。
……
木葉51年。
【猩紅之夜】前七十五個小時。
「琉璃。」
女孩睜開眼睛,瞥向止水。
「幹嘛?宇智波傻豬。」
「別睡了,老師說一會兒要和我們小隊照相……還有,別叫我傻豬了。」男孩嘆道:
「讓我族人聽到了,指不定又要找你麻煩,你如果實在想罵,就別加姓氏,那樣就不算侮辱宇智波。」
「好呀~」望月琉璃噗嗤一樂,跳到止水身前,往前一趴,將男孩懟到樹上,嘴唇貼着他耳朵,笑嘻嘻道:
「在外人面前,你是我的好隊友止水;只剩咱們倆了,你就是我的傻豬。」
可憐的湯姆·止水直接彈了出去,臉色漲紅,訥訥地說不出一句話。
哎呀呀……火影世界真是盛產純情帥哥啊……
望月琉璃心裏這般想着,看向遠方,下意識地嘖了一下。
作為日向悠斗曾經的一部分,她很明白本體的想法。
照相?
無聊……說到底,不過是安撫那顆擰巴又糾結的心罷了。
遠處,烈陽將雲朵染成黃金的顏色,將地上的木葉村映襯得宛如神國,四位火影的頭像屹立,所有人都覺得,名為木葉的忍村將永遠輝煌於世。
但望月琉璃卻知道,再過幾十個小時,本體會以酷烈手段終結這一輝煌。
對於滅族叛村這件事,她勸過本體好幾次,倒不是勸說日向悠斗放棄這個想法,而是——
「你要做就做絕,乾脆將木葉全屠了多好。」
「什麼?想辦法放過波風水門?不想傷害綱手?」
「甚至有忍者放棄抵抗,伱也想一併放過?」
「你擱這過家家呢?放虎歸山?培養敵方有生力量?」
「來來來,你乾脆就在這個小樹林裏把老娘吞了吧,有你這種本體,真是丟人……」
那個傍晚,望月琉璃越說越氣,日向悠斗卻叼着根雜草,笑眯眯地聽着白髮女孩的呵斥。
到最後,女孩罵累了,日向悠斗才站起身,摸了摸她的發梢,輕輕回了一句,便躺回草地上發呆。
也是這一次,望月琉璃發現自己已經不能百分百理解本體的想法了。
……
木葉55年。
望月琉璃從睡夢中醒來,坐起身,往下摸了摸,面無表情。
前世上過生理課,她很明白,既然到了年紀,對女兒身的自己來說,例假再正常不過,甭管自己的本質是不是日向悠斗的魂靈碎片,都改變不了此身性別為女的事實。
只是……
她煩躁地揉了揉白色的長髮,褪去衣服,光溜溜走進浴室,將水龍頭開的很大,任由熱水在身上沖刷。
水汽蒸騰,浴室里的大鏡子霧蒙蒙的,望月琉璃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軀體。
腰身纖細、雙腿修長筆直、皮膚嫩得仿若剝了殼的雞蛋。
記憶中,那副「男兒身」愈加模糊,好像腦子裏也被裝了一塊粘滿水珠的鏡子。
她再次煩躁地揉了揉頭髮,這次用力更大,拽得頭皮生疼。
本體滅族叛村後的這四年裏,木葉面臨的外交壓力很大,作為年輕一代精英中的精英,她和宇智波止水經常結伴執行超高危任務。
刀口舔血、同生共死,多少次後背靠着後背,互相攙扶着從屍堆中走出。
望月琉璃很明顯感覺到,隨着年齡的增長,止水對對自己愈加喜歡了……這份喜歡純粹而熱烈,再冷硬心狠的人也不忍去破壞。
浴室里的望月琉璃苦笑一聲,想起那張止水送給自己的拉麵打折卡,在交到自己手上時,這小子還若無其事地說「宇智波家的族內福利,我不喜歡吃,扔了也浪費,拿着吧。」
情竇初開的少年,連示好中也帶着小心翼翼的羞澀。
而讓望月琉璃感到憋悶的,是對此心懷竊喜的自己。
女孩明白,這是身為女兒身的必然現象,隨着年齡增長,分泌的雌性荷爾蒙終究影響到了她。
更何況,她已經扮演了「身負屍骨脈的孤伶女孩」整整七年,外界環境加自身因素,這種情感的變化,望月琉璃早已有所準備。
只是、只是……
深夜的浴室中,鏡子早就佈滿水珠,模糊一片,任望月琉璃如何努力,也看不清自己的臉。
「我」究竟……是誰啊?
日向悠斗的分身?名為望月琉璃的木葉上忍?被宇智波止水喜歡的女孩?穿越者?
咔嚓!
望月琉璃一拳搗出,鏡中人支離破碎。
這下子,徹底沒人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了。
……
木葉57年。
鐵之國。
春暖花開。
「來的還真是時候……」絕冷哼,將捲軸丟了過去:
「兩個瘋子。」
「嗚呼~」望月琉璃笑眯眯地吹了聲口哨:
「宇智波帶土確定死了麼?絕老兄,我可是要把這東西和火影大人的血肉罐子偷偷掉包的,人如果還活着,事情可不好辦吶。」
「放心,宇智波沒有怯懦之輩。」
「那就好,拜拜啦~」
望月琉璃將捲軸收入懷中,施施然地走出洞口。
外面的世界陽光明媚,正是草長鶯飛的季節,帶着花粉的微風打着旋兒被少女吸入口中,她輕輕打了個噴嚏,蹦蹦躂躂的,像一隻自由飛舞的蝴蝶。
她想起了木葉51年的那個傍晚,本體對自己說的話——
【我以自己的意志做出選擇,是生是死,都欣然接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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