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鴻濤非常理解這些包工頭的心情,拿到工程本來就不容易,還有可能是個「三包」,被層層抽點。所以做工程有關係賺快錢,最後幹活的都是下苦出力的,而且需要墊資,很容易被套進去。因為利潤的大頭早被人拿走了,抽點是需要提前給。
試想,一個小包工頭,墊資做四千萬的活,前期拿工程就得往外拿幾百萬,動工後再墊資一千多萬甚至兩千萬。工程結束後僅僅拿到1200萬,最少得墊資1000多萬。銀行是不會給大額貸款,只能從民間借貸抓錢,就算一分五的利息,每年最少200萬的利息,拖欠了五年,那點利潤早就飛灰湮滅了。
據王鴻濤的經驗,這個工程包賠,羅老闆大概率會一夜回到解放前,甚至雪上加霜破產。
杜山縣?怎麼那麼熟悉?哦,想起來了,去年一段《親眼看看杜山怎麼燒掉400億》的視頻,再次將債務問題推向風口浪尖。
既然是來黔省找問題,距離各市、縣上交台賬還有幾天,不妨親自去杜山看看。
王鴻濤對秘書說:「啟明,協調一下,我們去杜山,讓天宇同志和中紀委的同志一起去。」
又對羅衛民說:「羅老闆,你把合同、驗收報告複印件和公司賬號交給我的秘書。」
「王書記,審計報告還沒有出。」
王鴻濤說道:「合同受法律保護,國家明文規定,建設單位要按照合同約定按時足額支付工程款,避免形成新的拖欠。規範工程價款結算,政府和國有投資工程不得以審計機關的審計結論作為工程結算依據,建設單位不得以未完成決算審計為由,拒絕或拖延辦理工程結算和工程款支付。」
十分鐘後,一輛考斯特從酒店出發,直奔杜山縣,羅老闆也跟着去。
途中,看着忐忑不安的羅衛民,王鴻濤安慰道:「羅老闆,你不用有任何顧慮,欠債還錢天經地義。他們膽敢秋後算賬,你直接找我,我就不信這朗朗乾坤之下,誰敢胡作為非?至於你擔心大鬧一場,丟掉了生計,那就更沒必要。你再拖兩年那是死路一條,先把眼前的難關渡過再說。車到山前必有路,只要你自身過硬,做的工程質量有保障,我可以幫你推薦項目。」
羅衛民感動道:「王書記,您真是好官,和大家說的一模一樣,您一定要長命百歲!」
由於督察組是突然襲擊,杜山縣沒有收到任何消息。當考斯特開到縣委大院時,門衛遲疑了幾秒鐘,要不要把車放進去,但看到縣委書記滿頭大汗跑出來後,哪敢有絲毫的遲疑。
因為王鴻濤已經下車了,在縣委院子溜達,透透氣,被縣委書記王洪乾看了個正着,如五雷轟雷,嚇得半死!這個煞星怎麼跑到杜山來了?
「我是杜山縣委書記王洪乾,歡迎您來杜山縣視察工作!」
王鴻濤說道:「鴻濤同志,打擾了!來杜山,是因為督察組收到企業的舉報投訴。你把財政局、交通局、審計局的負責人召集一下,找個地方核實一下。」
「好的,我馬上安排,咱們去縣委小會議室吧!」
幾個單位都在找個院子裏,不到十分鐘,縣長、財政局長、交通局長氣喘吁吁的跑到會議室。
王鴻濤讓他們緩了口氣,開始說道:「今天來杜山,是因為接到了企業的舉報,晨光建築有限責任公司,承建了杜山縣的油返沙道路,竣工驗收長達5年之久,至今拖欠工程款3000萬元。你們是杜山的主要領導和項目實施單位,我想知道情況是否屬實。」
眼看瞞不過去了,縣委書記王洪乾說道:「這項工程由交通局實施,讓交通局匯報一下具體情況。」
交通局長匯報道:「尊敬領導,油返沙道路是縣交通局實施的一項惠民工程,項目概算投資4200萬元,是由晨光建築有限責任公司承建,於2015年4月通過驗收並交付使用。按照合同約定,已支付工程款1200萬元,剩餘資金因該工程未審計,暫時無法支付。」
還沒等說完,王鴻濤怒拍桌子,說道:「好一個未審計?你們杜山審計一個項目需要向後延遲五年嗎?誰允許你們把審計當做拖欠工程款的理由、藉口?國家明文規定,不得以審計為藉口拖欠工程款,難道你們杜山縣是獨立王國?可以不遵循國家的法律法規?合同法是擺設?為什麼不按照合同約定付款?你看睜大眼睛看看,羅老闆到你們杜山跑斷了腿、磨破了嘴,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境地,一個小老闆,你們拖欠了人家近3000萬,你們想把他害死嗎?你們就是這樣為人民服務的?如果羅老闆真有個三長兩短,你們誰能負得起這個責任?說說吧,未審計、未撥付資金,到底是誰的原因?」
身居高位多年,王鴻濤的官威全力釋放出來,杜山縣的處級、科級幹部如何能抵擋得住?全部亂了心神、失了方寸,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王鴻濤的話。
薑還是老的辣,回過神來,王洪乾主動承認錯誤:「工程款久拖不付,讓企業陷入困境,這件事情縣委、縣政府要負主要責任,我代表杜山縣委、縣政府向企業道歉,向您承認錯誤。下一步,縣財政將全力籌措資金,儘快償還晨光建築有限公司的工程款,一定給督導組和企業一個滿意的答覆!究其原因,還是因為縣裏財政太困難,由於經濟下行,稅收減少了近2億,財政壓力陡增,原定於13月工資至今沒有發放,保民生、保工資、保運轉壓力前所未有加大。」
這話王鴻濤聽膩了,基本上每個縣都是這套陳詞濫調,王鴻濤說道:「號稱擁有頂級硬件設施的博物院、造價不菲的鐘樓,以及造價2億的天下第一水司樓等。這些靠大力舉債打造的景觀,是你們的壯舉吧?大多數成為爛尾景區了吧?
你們是經濟欠發達縣,每年財政收入不足10億,財政本身入不敷出。是誰給你們的膽量瘋狂融資負債超幾百億,盲目舉債、亂鋪攤子,搞這些形象工程、政績工程、爛尾工程?真以為胡作非為沒人管了?」
王鴻濤怒目圓瞪,直接吩咐身邊的張天宇:「督查組全面進駐杜山縣,倒查十年,所有的項目一筆一筆過,綜合衡量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,屬於形象工程、政績工程、爛尾工程的,追究所有相關責任人的責任,一旦發現有吃拿卡要、貪污腐敗等行為,耀武同志,中紀委立即介入,履行你們的督查職責!」
監察五室二處處長唐耀武早就摩拳擦掌、躍躍欲試,這次能跟大名鼎鼎的「鴻濤書記」幹活,簡直是天賜良機。
王鴻濤雖然離開中紀委多年,但留在那裏的傳說時刻影響着後來人,唐耀武隨時打算跟着建功立業,紀委的戰績靠的就是把腐敗分子殺的屍橫遍野!
唐耀武斬釘截鐵的回道:「請您放心,紀委一定履行好職能職責,不會漏掉一個腐敗份子!」
當過省委書記的人,自然有股匪氣,霸道也是人之常情,否則工作怎麼落實?
作為國字號督察組,動一個兩個市、縣,王鴻濤表示毫無壓力。
同時,第一時間向陳德明書記匯報,並請求支援。
陳書記聽到王鴻濤想到一個縣,起初並不以為然,但聽到這個縣還有其他「故事」,並在網上炒的沸沸揚揚的,好像也想起了什麼,便答應了王鴻濤的請求,把工作落實給了副書記劉佗。
這下好了,馬放南山,任由二人胡鬧。
接到任務後,劉佗第一時間給王鴻濤打電話,笑道:「書記,又能在您麾下幹活了!」
「德明書記把事情交給你辦了?」
「書記,您指示吧,怎麼弄杜山?」
「派專案組過來,我要把杜山的蓋子徹底揭開,把腐敗分子一網打盡,或許能牽扯到市里、省里,搞不好就是個大案、窩案,有搞頭!」
「書記,您放心,我馬上落實!」
掛了電話,劉佗開始搖人。中紀委人手不足,不可能抽出太多人,手裏的案子能排到100年後,像杜山這樣的小卡拉米,如果沒有領導打招呼,插個隊,100年未必排得上掛的上號。有些案子不是不辦,是人手不夠沒法辦,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退休。
劉佗當天就點齊人馬,帶了10員干將直奔黔省,其中就有王鴻濤的同學孫少傑,去年剛從秦省紀委要到中紀委,已經是正處級幹部,作戰經驗相當豐富。同時,從各省抽調了上百號人秘密前往黔省。
為防止任何意外發生,確保督察組人員和重點涉案人員的人身安全,王鴻濤深思熟慮後親自向西部戰區請求秘密支援。
陳麒羽司令沒有絲毫的難為,直接答應了王鴻濤的要求,要什麼給什麼!笑稱都是自己人,邀請王鴻濤一定要去成都做客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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