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世爭鋒 第1397章 【大人情】

    什麼事情掰開了，揉碎了，展示在眾人面前的都是最為讓人失望的結果14

    就像是彩票一樣，美國人的教育改變計劃，其實也是買彩票，原本應該中獎率很低的幾率，沒想到還真讓美國人中獎了。而且教育周期又這麼長，在短短的十多年之後就出現成果，等於是又一次買彩票，就中了一千萬一樣，賺大發了。

    對於美國政府來說，王學謙就是他們的大獎。

    雖然，作為主角，王學謙是說什麼也不會承認，他竟然是一個獎項？

    可實際上美國政府已經認定了，王學謙是他們改變民國政局，將影響力擴散到遠東的契機。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，這一點胡佛的幕僚特恩施竟然沒有看出來，可見他二把刀的屬性有多二了。

    其實對於胡佛來說，王學謙是他唯一，也是最佳的選擇，同時還是美國政府唯一的選擇。

    誰讓王學謙是美國的教育體系培養出來的民國頂級政客？

    有了這個理由，就足夠了。其他的條件都是次要的，都不重要。別說什麼民國擁有四億多人口，幅員一千多萬平方公里，可對於美國來說，民國是遠東唯一對美國沒有任何威脅的大國。至少這個時間段可以是三十年，甚至五十年。

    但至少民國的軍艦，航程都是一千多海里而已，想要進攻美國在遠東的殖民地菲律賓都困難。而要進攻美國的西海岸……大概中間要停靠五六次加燃料。

    可日本卻不然，這是在太平洋沿岸，唯一對美國有領土威脅的國家。

    日本的軍艦建造之初，為了表示對美國沒有威脅，主動將燃料的存放空間縮小到6000海里左右，從東京出發，到美國的西海岸的三藩市大概需要7000海里不到的樣子，看似主動和美國示好。可實際上一點意義都沒有，海軍現代化的大幕已經開啟，使用煤炭作為軍艦燃料已經過時。丘吉爾雖說在財政大臣的位子上，其表現糟糕之極。可是在海軍大臣的位子上，還是可圈可點的。

    他也是第一個倡導海軍使用重油作為燃料，放棄原本煤炭的海軍大臣。而這一決定，讓世界海軍的格局都產生了革命化的變革。

    軍艦再也不需要大空間用來儲備煤炭，而使用可以流動的重油，大大節省了軍艦寶貴的空間，而且航程也要比原先的煤炭鍋爐遠的多。尤其是在海上補給，煤炭幾乎是不可能在海上用補給船作為燃料補給的，因為軍艦不可能靠的太近。

    但是重油卻可以，通過臨時的管道輸送，完成海上軍艦的燃料補給。

    這一海軍革命，直接導致了軍艦不再以航程的遠近，成為限制其攻擊距離的最大障礙。

    英國、美國、日本、法國……都已經開發了適用於在軍艦上使用的油櫃鍋爐。尤其是英國，任性的英國人為保持其在海軍上的領先地位，大量淘汰戰爭時期的軍艦，建造以重油為燃料的主力戰艦。日本想要改變海軍現狀，只要幾個月到一年的時間，就能完成主力戰艦的改造工程。

    所以，在美國國內的政壇，日本威脅論，並非空穴來風。

    可是美國政壇也有不同的聲音，因為日本需要進口大量的工業原料，甚至是鋼鐵等物資，用來發展本國的工業。尤其是在石油方面，日本逐年遞增的進口額度，讓美國人嘗到了甜頭。忽視日本威脅的政客大有人在，因為經濟上需要。

    如果這時候，有一個國家，對美國完全沒有威脅，但能夠提供和日本一樣，甚至更多的貿易順差，對於美國政壇來說，絕對是一個鼓舞人心的天大喜事。

    而且，按照美國人秉性，會毫不猶豫的將日本給拋棄。

    什麼玩意，還敢蹬鼻子上臉？

    不就買了不少美國貨嗎？一個勁的加壓不說，還敢要售後……想都不要想。

    相比日本，民國在國際貿易中的信譽一直是槓槓的，充當全球第一號的冤大頭的名號也不為過，就算是賣的東西不合適，也不會要求退貨，反而乖乖的將尾款結清。這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貿易夥伴，沒有之一。記住，絕對沒有之一。

    可惜，以前民國也好，清廷也罷，都不大看得上美國貨……因為美國貨的技術含量不如英國和德國貨，也就引申了美國貨等於大路貨的特殊屬性。這讓美國人很憂愁，也很無奈。相比工藝更加精湛的德國貨，美國人一點脾氣都沒有；相比價格高昂的英國貨，美國人是急在心上，疼在蛋上，得出一個結論，民國人不識貨，讓物美價廉的美國貨蒙塵了。

    可是機會來了，王學謙的出現，讓美國政客們的眼前為之一亮，所有政客和商人都要高挑大拇指，高贊一句：好眼光！

    相比挑剔的日本人，處處用英國標準來要求美國商人的作法，早就讓美國人不勝其煩。比如說，日本人在美國購買廉價的機器開口第一句話就是：英國人的商品終身維護……這種騙鬼的鬼話，卻讓美國人啞口無言。

    可是民國……就不一樣了。美國在此之前出口民國最多的商品是煤油。

    這沒有什麼可說的，為了夜晚的光明。美孚將煤油和煤油燈賣到了全世界，但是如果民國擁有汽車工業，要什麼煤油和煤油燈？汽車才是消耗石油的怪獸。一台最經濟的福特車，出去兜一圈也能消耗一個家庭一個月的燈油；如果是一台卡車……這對於美國的能源商人來說，畫面不要太美，這簡直就是上帝從天國傳來的福音。民國沒有石油工業，根本就沒有成品油的冶煉能力，對於美國的石油商人來說，據對是天賜良機的生意。他們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用上汽車，然後靠着地下產出的石油，賺取大把的鈔票。

    消息傳回到美國，柯立芝總統召開了內閣會議，他需要確認一點，美國和民國的貿易，應該走在什麼樣的道路上？

    「先生們，克拉克在浙江給我們帶來了一個好消息，美國將成為民國貿易最重要的合作夥伴。但是在此之前，我需要大家回答我一個問題，對此，你們滿足了嗎？」柯立芝總統是去過民國的，他深知一個民國家庭對於煤油的需求量會有多大。一輛汽車，哦，卡車在路上開一天就能消耗掉一個普通家庭一年，甚至幾年的燈油消耗量。這裏面的商機巨大，他堅定的認為，這一次老梅隆應該和他站在一起了，畢竟梅隆財團是美國三大石油生產商之一。

    柯立芝氣度非凡的站在白宮的總統一號會議室內，面對他的內閣成員們說的第一句話就有種先聲奪人的氣勢。以至於幾位內閣要員都面面相覷，不知道總統要鬧什麼妖？

    唯獨老梅隆老神在在地坐在下首第一的位子上，一副置身度外的樣子。

    柯立芝並不是那種甘心毫無建樹的人，他渴望改變，改變這死氣沉沉的內閣格局。可是別說他了，就連擁有共和黨內大佬支持的哈定，也無法改變內閣的不作為。

    見先聲奪人沒有任何作用，柯立芝總統也是一臉的無奈，只要抬出財團的代言人老梅隆，這位梅隆財團的頭號人物出任美國財長，更多的是代表着財團的利益。克拉克胡佛在浙江簽訂的貿易協定，他看過。但是要說心動不已，還真的難說。老梅隆不同於其他內閣成員，他是深知王學謙在美國財團中的隱藏地位的人。

    汽車技術轉讓……這不過是一個笑話。

    老梅隆如是想到的，泛美財團本來就控制着美國第四大汽車生產商，他如果真要轉移技術，誰攔得住？

    面對王學謙這樣的對手，老梅隆是慎之又慎，他不認為王學謙的目的僅僅是汽車的技術那麼簡單。可能更多的是想要把美國綁在民國的戰略合作位置，這樣獲得一點貿易額度的順差就得不償失了。

    柯立芝見沒有人相應，心內不由的一緊，只能硬着頭皮說：「我去過民國，在上海幾乎每家每戶都擁有電話，而且汽車的保有量也很多，幾乎快趕上歐洲了……」

    這話倒是不假，租界裏的電話月租費只要五元，能夠在租界住得起的人，基本上就不會在乎每一個月五元的電話費。而且租界電話局甚至有多打電話還能優惠電話費的促銷。

    至於汽車，街面上是有很多，這也只有在幾個大城市能夠看到了。說到口乾舌燥，就是沒人來應承，這讓柯立芝總統非常尷尬，眼神一瞄就發現端倪了，原來的大部分的內閣成員都在等老梅隆開口，這位不說話，他們怎麼敢說？無奈之下，柯立芝總統只能求助於老梅隆：「梅隆先生，要不您從經濟和貿易上說兩句？」

    老梅隆這才抬起眼皮，一張看着沒有多少生氣的臉上，要是大半夜在路上出現，估計能嚇壞不少人。

    有什麼可說的？老梅隆心裏嘀咕着，他不認為美國和民國走得太近會有什麼好處，民國是一個戰爭頻發的國家，而且對於西方世界在意識形態上沒有認同感。而且美國國內普遍反對戰爭，更不願意陷入戰爭的泥潭裏。歐戰已經讓美國人心有餘悸了，要是亞洲爆發戰爭，將美國人拖入戰爭之中……這可是不給美國人民活路啊？

    老梅隆權衡之後，覺得有一個道理很對，禮尚往來，咱們誰也別讓人吃虧。王學謙給的好處夠多，那麼乾脆美國人也大方一點，到時候真要打仗了，美國人不參與，也不能怪人沒伸援手：「我們不如大方一點好了。」

    「大方，怎麼個大方法？」柯立芝總統眼前一樣，總算是有人說了一句中聽的話了。

    老梅隆笑道：「要知道一個國家想要工業化，就必須要進入大機器時代，在電力被普遍運用之前，蒸汽機就是唯一標誌。現如今，已經進入電氣時代了……」

    老梅隆絮絮叨叨的說話口吻，讓人聽着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。

    可柯立芝總統卻精神振奮，感覺老頭今天說話的口氣，好像有戲啊！一直以來，老梅隆給人的感覺就是很保守，只有對熟悉的領域發表意見。可是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，這老傢伙也開始閒不住了嗎？

    當然，在內閣之中，不止在國會山，就是整個美國也沒有人敢當面罵老梅隆為『老傢伙』，這是他就是連總統有時候也會在對背地裏對老梅隆恨地牙痒痒，太固執了，太頑固不化了，語氣生硬地簡直就像是從墓地里爬出來的死靈，帶着一股腐朽的味道，讓人難以忍受。

    「閣下，您的意思是……」

    沒辦法，在老梅隆面前，總統也得用敬語，美國是一個自由國度，但是沒實力，誰給他囂張的權力？

    老梅隆看似渾濁的眼神掃了一下周圍的同僚，眼神突然犀利起來：「我們為什麼不大方一點？」

    唉……

    在坐的，有一個算一個，美國人向來都不是大方的。連政府也經常是如此，要不然也不會採取外交保守的作法，龜縮在美洲大陸，作威作福。

    可老梅隆的話另有深意啊！琢磨不透，或者有點眉目，卻不敢說出口的美國高官們，盯着老梅隆等待他的解釋，有些話也只有他敢說，說出來還沒有人敢違抗：「汽車工業對於鋼鐵，機械製造的要求很高，但也是數量上的要求，這些並不困難，我想民國也不需要太過精密的卡車，用來跑運輸。」

    連柯立芝都笑了起來，美國人不講究，憑什麼比美國落後的多的民國人會講究？

    沒道理啊！

    能湊合用不就行了？

    可老梅隆接下來的話，卻讓眾人大驚失色：「諸位，在坐的大概都已經感受到了電氣時代給美國帶來的變化，為什麼我們不把這種變化帶到太平洋的西海岸去？美國幫助民國建立電氣工業的基礎，而民國並不缺少煤炭，在建設超過幾十億，甚至上百億美元的建設項目下，這才是做大生意的底氣！」

    連柯立芝都被老梅隆的話給嚇唬住了，這不是說好了稍微給民國漏一點美國國內淘汰的，或者將要淘汰的技術嗎？

    建設電氣時代……這個跨度似乎太大了一點，從現代化國家的發展來看，電力工業是一個國家邁向現代化的基礎工業。這一點恐怕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列強國家都不會否認的事實。

    用煤油點燈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。而電機的發展速度，讓機床能夠擁有更加穩定的工作環境，小型化的機床也越來越多，加工速度也越來越快。電力，已經成為二十世紀時代的象徵。

    柯立芝總統吞咽了一大口自己的口水，差點嗆住，臉色憋得通紅：「梅隆閣下，這合適嗎？」

    他很想問，財團們同意這樣做嗎？

    老梅隆嘿嘿一笑：「民國的電氣化改造，又不是全國一起建設，只要注重一片區域建設作為試點就可以了，我看浙江就很有基礎。當然，全部改造的費用，民國有那麼多錢付款嗎？」說什麼鬼話，老梅隆怎麼知道浙江如何？他連民國都沒有去過。

    不過，大量的機器，鋼鐵，水泥堆積起來的電氣化基礎建設，是他拋出來的蛋糕。這塊蛋糕要是王學謙吃不下，很可能被噎死。當然如果王學謙有一副好牙齒和好腸胃，那麼將來梅隆財團將成為民國最大的貿易合作商。

    這份人情，王學謙必須要領，這是規矩。(未完待續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