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稟告王爺,她不是聾子,在靈魂之界的時候,她還和小王爺正常交談了呢。」大菜湊上來,回答。
「她能交談?為什麼不說話?為什麼?你為什麼裝得比誰都明白?」屁屍王突然伸出拳頭對着大菜的腦袋就是一巴掌,「我就看不慣你這個故作聰明的傢伙!」
「王爺,我看大菜現在是越來越狂妄了,是不是仗着自己曾經是英雄,就不把您放在眼裏了?」大油藉機添油加醋詆毀。
「我讓你狂,讓你狂!敢不聽我的話,我揍死你!」屁屍王像是被激怒的獅子,一邊怒吼,一邊拳腳相加對着大菜打起來。
大油鬆開我胳膊,捂着嘴巴哧哧偷笑。
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,對着屁屍王喊道:「你不要再打大菜了!我不說話與他有什麼關係?你為什麼這麼霸道,隨隨便便就可以罵人、打人?我只是不想搭理你,因為我看不慣你!你太沒有禮貌了,而且也不知道尊重他人!」
「咦?」屁屍王的拳頭輪在半空中停下來,一雙又大又紅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,像看一個怪物。「你剛才說什麼?」
「我說,我聽見你說的話了!我不是聾子,也不是啞巴,我只是不想搭理你!」
「呀!反了!反了!」大油飛快地瞟了一下屁屍王陰沉不定的臉,緊接着就貓起身子對着我衝上來。
「慢着!」屁屍王卻猛地一揮手阻止了他,他的眼睛像眼鏡蛇的腦袋上上下下、來來回回地打量我一番,臉上的肌肉「突突」不停地抖動。
我被盯得渾身發毛,就在整個精神要崩潰的時候,他突然哼哼冷笑兩聲,森然說道:「好,看你還算是個人才,本王爺是最愛惜人才的,竟然你有點小本事,我先饒恕你的無禮。我現在命令你!馬上給我把阿南的病治好!否則......哼,不管你從哪裏來的,我都會讓你好看!」
「我也想救阿南,你就是不命令我,我也不會袖手旁觀的。可是,我忘記拿黃符了。」我重重舒了一口氣,說道。
「忘記?忘到哪裏去了?」屁屍王眼睛一瞪,尖聲問道。
「哦,王爺,剛才她說把黃符忘到陽間的家裏去了。」大菜連忙跑上去,擋在了我和屁屍王之間。
「那就馬上讓她回去拿!」屁屍王叉起腰,使勁一跺腳,命令。
「可......她說她回不去了,她醒不來......」
「你這個笨鬼!整天就知道偷吃菜,把腦子都吃壞了!她回不去,你不會把她送回去?你是吃屎的嗎?」屁屍王又揮起拳頭,朝着大菜的腦袋狠狠砸去。
「好了,你不要再欺負老實人了!我明明是做的夢,如果我不主動醒來,誰也不會把我送回去的。」我最不忍看老實人吃虧了,也許因為我就是這樣的人。
「哼,你真是一個無知的女子!」屁屍王鼻子裏哼了一聲,兩隻眼睛傲慢地向上一翻,兩道紅色的光刺破墨一樣的天空。「有我屁屍王在,你就是想上天堂,也能去的了,何止是區區的陽間。」
「哦?你真有這個本事?上天堂的事你能說了算?」聽了他的話,我大喜過望,如果真如他所說,那我就可以請求他讓爸爸升入天堂享福了。
啊,爸爸辛苦了一輩子,受苦受累、忍辱負重,如果死後能夠到天堂也算是一種補償。
屁屍王鼻子裏發出重重的一聲,算是對我的回答。
「好吧,那你就快派人把我送回陽間吧,我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梧州市......但是,我有個條件,如果我把阿南的病給治好了,你必須要答應我個條件。」千載難逢的機遇,我必須要把握住。
「嗯?你什麼身份,敢跟王爺提條件?我看你膽子不小!」大油臉上露出酸酸的神色,渾黃的眼珠賊一樣躲閃着屁屍王,但卻對我怒目而視。
「行!只要你能把阿南的病給我治好了,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,但是如果治不好,我會讓你在睡夢中永遠都醒不來!」屁屍王臉上神色忽明忽暗,思忖片刻之後,眼珠一轉,咬着牙根,說道。
聽了屁屍王的話,看着他兇狠的表情,我心中不由的打起鼓。大話是說出去了,可是我能不能治好阿南的病,心中卻是一點底也沒有。特別今晚上那兩個女人的談話,她們話語中流露出來對阿南病情的操控,這豈是我一個陽間普通女子能改變的?但事情已經到這份上了,只能鋌而走險。何況,我心中還有僥倖,不就是個夢嗎,即使屁屍王在夢裏讓我死去,等我睡醒覺我還是會活過來的。
「大菜,大油,把她帶到後院裏去,這把鑰匙是通往陽間之門的。你們兩個陪着她一起去取黃符,如果她敢耍什麼花樣,就讓她永遠都回不去!」屁屍王陰沉着臉,兩個眼珠從眼眶中掉出來,像兩顆帶血的葡萄,掛在鼻子上方,陰森森說道。
「是,王爺。」大菜和大油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,然後分別架起我的兩條胳膊,向着鬼火密集的地方走去。
路好像沒有盡頭,而樹木也是無窮無盡的,腳下踩着掉落的樹葉,發出咔咔的聲音,像一個個餓鬼在啃食人的骨頭。而點點鬼火點綴在樹木叢中,忽而亮光一閃,忽而又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。
雖然身側有大菜和大油相伴,但我還是怕的心都要跳出來了。
「我們到底要到哪兒?」我努力控制不讓聲音顫抖。
「去拿黃符。」大油陰陽怪氣地回答,他手下同時一用力,左臂膀處就傳來一陣劇痛。
「哎呦,你弄痛我了。」我痛的呲牙咧嘴,說道。
「哼,這算好的,你要是治不了小王爺的病,不把你的胳膊放油鍋里炸了。」
大油惡狠狠地說。而我也就不想跟他說話了,完全可以看出來,他是一個野蠻而又陰險惡毒的鬼,還不如右邊身側的大菜呢。大菜近乎是攙扶我走路的,不知道他內心在想什麼,也許他想起那些塵封已久的歲月,想起倒在他拳頭下的猛虎,想起那段刀光劍影的往事?
「怎麼還不到?」當腳下被什麼東西一絆差點摔倒,我忍不住抱怨。
「還早呢!你不是要上陽間嗎?你知道陰間與陽間的距離嗎?都怪你,逞能,非要去陽間拿什麼黃符不行。我告訴你,如果你治不了小王爺的病,我就把你扔這裏餵野鬼!」大油似乎對我頗有成見,我一說話,他就惡語相向。
「她能治了小王爺的病,這是小王爺親口跟我說的。」大菜終於說話了,他好像是站在我這一邊的。
「哼!我就不信,一個陽間來的女娃子有這樣的本事?我看是騙子吧!」大油沒有好氣的說。
而我和大菜就都不再說話。我是懶得跟大油這樣沒有素質的鬼說,而大菜呢?他為什麼不說?我就不得而知了。
「喂!幹什麼的?什麼鬼?鬼鬼祟祟的!再往前走,我就要射勾魂箭了!」走到一片開闊處,卻驀地從地上鑽出幾個高大強壯的鬼來。他們像一堵牆擋在了我們的面前。
「我們是屁屍王府的!屁屍王命令我們把這個女子送回陽間去!」大油高聲說道。
「屁屍王?」對面的鬼互相看了看,其中一個從地上拾起兩個東西,放在手裏一划,噌的一聲,一個明亮的火團迸發出來,然後周圍就像白晝一樣明亮了。
我使勁眨巴眨巴眼睛,好讓眼睛儘快適應這猛然到來的光明。
「噢!原來是你們兩個鬼傢伙!」一個肩膀上各長一個腦袋的鬼,同時點點兩個頭,陰陽怪氣的說。
「怎麼?倆頭,你認識他們?」旁邊一個手拿弩箭,胸脯就像磨盤一樣的鬼奇怪的問自己的同夥。
「當然認識,鼎鼎大名的屁屍王府的大菜、大油嘛,能不認識嗎?」被稱為倆頭的鬼無不充滿揶揄地說道。
「既然認識就快讓開!」大油趾高氣揚,用命令的語氣說道。
「讓開?可以,拿來閻王爺的手諭。我們拿着閻王爺的俸祿就得給閻王爺把好門。不是任何什麼人就能隨隨便便出入的。」倆頭鬼抱起臂膀,一本正經地說。
「還反了你了!老子是屁屍王的鬼!難道閻王爺的話要聽,屁屍王的話就不聽了嗎?」大油一挺肚子,反駁道。
「哼,在屁屍王府你們想怎麼着就怎麼着,但是在這裏不行,這裏是閻王爺的地盤。」倆頭鬼伸出食指,在大油的面前晃了晃。
「好!好哇!閻王爺難道還跟屁屍王過意不去了嗎?我告訴你!我家的小王爺病重現在急需回陽間一趟,你要是耽誤了給小王爺治病,把你給炸成屍干,也承擔不了這個責任。」大油扯着嗓子喊。
「屍干?好哇,那咱就試試,看誰先變成屍干?」倆頭突然就變得惡狠狠的,他衝着自己的同夥,喊道:「弩鬼,看好了,他們當中有誰膽敢向前邁一步,射中他的靈魂!讓他永遠都做行屍走肉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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