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陽識趣地沒有去插嘴二人的對話,而是叼着吸管,默默地退出了兩人爭鬥的小圈子。
6月9日,下午一點半。
華瀾高校籃球隊和籃球部全員都集合在第三球館當中。
許久未曾見到的東雷也是難得的露面,與辰風一起來到了第三球館當中。
大半年過去,眾人的變化都不小,柳樹的身高已經躥到了197公分,放眼整個華瀾,也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大個子,如今的柳樹身上,曾經的那份軟弱已經消散殆盡,一頭金色的短髮顯得精神利落,原本瘦弱的身軀如今也是有着一身柔韌而強力的肌肉,沒變的,只有那招牌式的暖人微笑和怕柳荷……
柳荷則依然是那般美麗動人,身上散發着青春的朝氣和靚麗,活潑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不減反增,每天以「整頓球隊紀律」為由修理華瀾隊員,依然是讓人又愛又恨,可能是成天跟柳樹待在一起的原因,柳荷的身高也是長到了176公分,再加上一雙讓人艷羨的長腿,柳荷所過之處,所有人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得被他的靚麗所吸引。
宋陽地腦袋後邊依然翹着一條辮子,只不過辮子的長度比幾個月前長了不少,宋陽浪催的本性沒有改變,為了吸引女孩子的目光特意騷包得將頭髮燙出了卷,偶爾解開束縛披散在肩頭,讓他看起來好像頂了一頭方便麵。
你問我他的身高?
何必呢,我都不好意思說,你就算問了我也不會告訴你他還是那麼高,比柳荷都矮。
林菀已經告別了死屍臉的過去,如今的他雖然依然是八竿子都不一定能打出一個響屁,但臉上的表情卻是比以前豐富了不少,至少現在看起來沒有那麼像《金剛》裏那位靈長類男主角了。
現在他更像是《猩球崛起》裏的靈長類男主角。
他的身高沒有太過明顯的變化,本來就很高的他長高個2.3公分沒有對比根本就看不出來,只有和柳樹站在一起才能看出來他比柳樹要高出一個尖。
細數起來人數太多,變化也很大,跟他們比起來,東雷幾乎就沒有什麼變化。
穿着一身運動服緩步而來的東雷看見已經聚齊的隊伍,臉上露出滿意地笑容,他招呼隊友們在場邊的座位上坐下,自己則是把背包扔在了地上,一屁股坐在了背包上,笑道:「各位,好久不見了,有沒有想我?」
柳荷翻了翻白眼,嘴唇抿出一個誇張的笑容挑着眉答道:「隊長薩瑪,人家可是想死你了啊~」
柳荷的聲音甜的好像能捏出一塊冰糖,東雷聽到,卻是激靈靈打了個冷戰。
東雷知道柳荷為什麼用這種語氣說話,他皺着一張臉,賠笑道:「嘿嘿,這個,小荷,你看,我知道你是因為什麼事,哎呀,你也知道,我這一直在備考,基本除了住處和教室就哪也不去,我連吃飯都是叫外賣,你大人大量,就別跟我計較了哈。」
柳荷撇了撇嘴,沒有跟東雷糾纏,這讓東雷如獲大赦,急忙偏過頭,面對其他人道:「怎麼樣?這麼長時間?你們都過的不錯?」
宋陽將腦後的辮子順手扯到面前,手指繞着頭髮轉圈,聽到東雷得問話,他眼皮抬了抬,隨口說道:「好,當然好,話說沒了你這個隊長的領導我們這群人每天都閒的很啊,除了日常的訓練,也根本就沒有什麼比賽,這手可是癢的很啊!」
東雷聞言也是一笑道:「行了吧你,我就算足不出戶也知道隊裏就你這小子成天最不安分!」東雷伸出手臂,抓住宋陽的辮子,捏在手裏甩了兩把後道:「看你這頭髮騷包的樣子,怎麼這麼捯飭也沒見你牽上哪個女孩子的手啊?」
宋陽被東雷說的老臉一紅,他的確是在自己的頭髮上做了不少功夫,也自認相貌不差,卻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有女孩子看好他。
伸手搶回自己的辮子,宋陽貓到了角落裏,用手指在地板上畫了一個又一個圓圈……
見宋陽吃癟,眾人都是一笑,平日裏宋陽沒少對大家挑釁,卻奈何他太活躍總是抓不到他,沒想到東雷一回來,幾句話就將他擠兌的無地自容,眾人心裏都是不由得一陣快意。
林菀的一張大黑臉突然就擠到了東雷的面前,語氣生硬地道:「隊長,高考結束了,你馬上也要畢業了,雖然不想說,但恐怕今天之後大家想再見一面就難了,二年級和三年級的都已經退出了隊伍,留下我們一群剛度過新生期的小子,總歸是少了拍板做決定的人,今天正好你來了,不如就直接把接替你位置的人選出來吧。」
林菀的話雖然聽起來有些謀朝篡位的意思,卻也實實在在得說出了華瀾籃球隊的現狀,在沒有一個絕對領導者的隊伍里,意見難以統一,的確是一個很要命的問題。
東雷聽了林菀的話,並沒有怪他冒失,林菀的耿直是大夥都清楚的,心裏有什麼就說什麼,雖然話說的有些生硬,但說的話也是為了隊伍好。
東雷斂去了臉上的笑容,對眾人道:「林菀的話,雖然讓我有些接受不了,但也的確是實話,我們的隊伍的確需要有人來接替我的位置。」
「暫且不提新的隊長到底是誰,我想有些話,還是和你們說出來的好,畢竟,某人曾說過的『不要讓自己留下遺憾』可是讓我記得很深呢。」
「說實話,自從一年級接過隊長這副挑子以來,我一直覺得很累,想必你們也知道,剛到華瀾的我老天爺老大我老二,根本誰都不放在眼裏,想幹什麼就幹什麼,用老話講,就屬於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。」
「但是,隊長這個名頭安在我的身上,我卻必須做出改變,華瀾是一個優秀地地方,前輩們把責任交給我,我就要負擔起這份責任,而作為一支隊伍的頭兒,我就必須得強制自己改掉以前那些拿不出手的毛病和壞習慣。」
「兩年過去了,雖然累,但開心也是真的,我也從來沒有後悔過把這副擔子挑起來,跟大家一起訓練和比賽的日子我過的非常過癮,雖然我們始終沒有衝出J市,但這個過程才是最讓我享受的!」
「說起來,去年的比賽是我這三年達到過的最高點,而我又不得不謝謝柳樹,大家都是從那時候過來的,也都知道當時對我們是有多麼困難,絲毫不撒謊的說,我當時的確已經絕望了,心裏想的也是:這輩子也許都要在海洋之下了。」
「是柳樹告訴我,讓我不要留下遺憾,雖然當時我在場上什麼都沒有做,但比賽過後,我知道柳樹說的是對的。」
「多虧了他的不放棄,也虧了大家的合作,也感謝當時降臨到隊伍身上的運氣,讓我享受到了一場非常棒的比賽。」
「雖然最後我們還是敗在了柳央的手上,但我們已經足以自豪了,而我,在那一場比賽過後,在我的高中生涯里,確實沒有留下遺憾,所以,東雷在這裏謝謝大家了!」
東雷的聲音有些哽咽,而伴隨着他的講述,大夥也是有些傷感,新舊交替,雖然是必然的規律,但大家還是不免有些不舍。
東雷不着痕跡的忍下幾欲奪眶而出的淚水,一臉微笑得繼續說道:「說這些可能有些傷感,也只能說讓你們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了,至於新隊長的事情,你們有什麼看法嗎?」
東雷的話說完,大夥卻都是一片沉靜,沒有人發言和表態,都是扒着眼睛看着東雷,等他的下文。
東雷苦笑了一聲,他本來想將這個問題踢給大夥,讓他們自己決定,但沒想到,這群人這麼奸猾,到頭來,問題依然在自己手裏。
東雷看了看大夥,略作猶豫便道:「我想了很久,華瀾這支隊伍,在我之後,我希望交給柳樹。」
話落,東雷刻意看了看大夥的反應,沒想到大家都是一臉的釋懷,這讓東雷有些好奇,他對眾人道:「你們難道就一點都沒有異議,一點都不好奇嗎?」
林菀黑臉白牙地道:「這沒什麼好奇怪的,樹娘雖然過去軟了點,但現在讓他接擔子,我沒有異議。」
「附議附議,」正在角落裏畫圈的宋陽不知道什麼時候鑽了出來,「樹娘確實是我們這一屆里,最合適的人選了。」
東雷看向其他人,在接觸到東雷的目光時,都是點了點頭,對於這件事,沒有任何的意外和質疑。
這倒是讓東雷樂得高興,他站起身,拎起背包背在背上,居高臨下的看着眾人道:「既然如此,那我就更沒什麼好擔心的了,華瀾的未來,就交給你們了,我相信你們一定可以做的比我更好,我也相信,柳樹一定能帶着你們看到更高處的景色,再次謝謝你們,伴隨我度過了如此美好的一段時光,謝謝大家,那麼,以後……」
東雷轉過身背對眾人,快步走向出口,他揚起手臂,對着眾人比了個手勢,大聲喊道:「我們有緣再見啦!」
和東雷一同消散在球館入口處的,是東雷未曾落下的眼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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