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擁擠的人群,夏嶼從院子擠回了還是毛坯狀態的屋內。
他的這棟新房嚴格意義上說,應該是地上兩層半,再加一層地下室。
國內就沒必要在房子下面深挖地堡了,而且蘇省地下水位過高,專門弄防水還是挺麻煩的。
再就是防盜窗啥的很醜,監控配紅外線安防,後面加個生物智能報警三位一體就夠了。
除了送給老媽的一些珠寶首飾,家裏也就軟硬裝和家具家電值點錢,現金的話,好像國內慢慢都不用現金了。
這一點和國外很不一樣,尤其是阿菲卡只用現金,刷卡都用的很少。
夏嶼倒是喜歡這種變化,因為新鈔的油墨味很重,舊鈔的病毒細菌又爆表,實物財富也就黃金比較乾淨又容易變現。
可往家裏打錢就完事了,他明面上帶回來的黃金真沒多少,就那麼幾百克,找金匠打成了饅頭和米糕的造型。
每個50克,夏嶼親戚中的小鬼每人一個,算是他這個長輩的新年禮物,畢竟也不常回來。
多出來的兩個則當做了彩頭,被分別包在了饅頭和米糕里蒸熟,混成了兩筐被抬上了樓頂。
這是上樑儀式的一部分,司儀喊他就是儀式要開始了。
電梯井裏的電梯還沒裝,夏嶼三步並做兩步爬上閣樓,來到了麗芙身邊。
說來也搞笑,一個華夏人找了個徳國人結婚,這新房建的卻是法式別墅,就家裏的電梯是克虜伯的,一樓的中式廚房是土灶台帶浴鍋的。
就這口鍋還是外公家幾代人傳下來的,前兩年他們那兒拆遷,夏嶼特地讓老媽留下來,好建新房的時候用上。
小時候夏天大瓦缸蒙塑料膜,把井水曬熱了洗澡,冬天則全靠這口大鍋。
柴火燒熱了一大鍋熱水,踩着坐着木板下去就是一把痛快澡,就是燒火的人得控制好火候,絕不能讓水沸騰。
他爺爺家那口鍋質量不太好,還沒等到孫子建新房就戰損了,好在還有外公家的。
兩個舅舅住進分的樓房,洗上了淋浴和浴缸,可以說開心的淘汰了這玩意兒,夏嶼卻是個懷舊的人。
早先他還想着在博戈村也支上這麼一口大鍋,柱子可以給他燒火,但公司業務越來越繁忙,再加上一年倒有半年在外面部署,還是電熱水器加淋浴比較實在。
這在家裏肯定得安排上,別以後孩子出生了,連這祖傳的玩意兒都不知道了。
麗芙對此表示大受震撼。
她見過最逆天的也不過是廚房洗菜池給寶寶洗澡,可這架鍋燒火,人還在鍋里洗澡,除了沒有切洋蔥和胡蘿蔔,這不就是《貓和老鼠》裏的情節麼。
眾所周知,《貓和老鼠》是紀錄片,情節非常的寫實。
而且不管怎樣,這裏就是他們在華夏的新家。
房子不用太多,但一間總要有的,有了這間屋子,就構成了鄉土情結的根系,更別說這是夏家一代代傳下來的宅基地。
因為沒有族譜,太爺往上的祖宗都已經不可考據,但口口相傳的,這裏就是他們的家。
在這裏躲過明末的戰亂,躲過清初的屠戮,躲過太平天國的破城(因為在城外),更躲過了日寇的荼毒,直到太平安穩的今天。
所以夏嶼是不可能移民的,倒是因為麗芙的原因,可以拿申根簽。
以往他去歐洲,都是走特殊渠道,畢竟簽證什麼的會很麻煩,但現在慢慢走到了台前,總不能繼續用假身份吧!
國家層面,他的很多信息都是透明的,好在夏嶼也度過了發育期,完成了初始的積累。
現在是時候更進一步,把公司做大做強了。
「上樑~~」
隨着司儀一聲喊,工人們將早已架上的中梁歸岫,老夏則在樓下點燃了掛在樑上的兩串十萬響鞭炮。
「噼~啪~噼~啪~~」
鞭炮的噼啪聲中,夏嶼和麗芙同時向下方的人群扔着饅頭和米糕。
一塊饅頭搭塊糕,這是良常嫁雞隨雞,嫁狗隨狗的說法,放在上樑儀式里,也有了別樣的味道。
而知道米糕和饅頭裏有大獎的村民和親戚們,都在下面你爭我搶,想要成為那兩個幸運兒。
即便這會兒的金價才200多塊一克,但50克直接就是1萬多了,誰不心動呢?
扔完兩筐饅頭和米糕,鞭炮還沒有放完,結束簡化的中式上樑儀式後,麗芙還準備一個徳國的。
涉及到房屋建造,很多國家都有祈願的儀式,徳國也不例外,他們會請工匠喝摔杯酒,並在房樑上放一棵裝飾過的小樹。
類似最小號的聖誕樹,可就是個期望,兩人直接用從花鳥市場買的盆栽代替了。
「這感覺比戰場上還刺激。」
鞭炮終於放完了,嗅着空氣中的硝煙味,麗芙感慨的說道。
「這才哪到哪啊,再過一周,你就知道什麼叫『真實戰場』了。」
夏嶼表示麗芙這是少見多怪,在華夏多過幾個新年就能習慣了。
他們下了樓,兩個幸運兒剛剛誕生,全是一個大隊,但來自兩個村子,相識的村民都喊着讓他們請客。
天上掉金子,這白得一萬多當然要出點血了,兩人都表示回去就買菜,明天整上一桌,並對剛下來的夏嶼和麗芙說了不少吉利話。
當然,早生貴子之類的麗芙是聽不懂的,她只能客氣的笑笑。
儀式結束後,時間也來到了飯點,人群慢慢散去,親戚們幫忙把滿地的鞭炮皮掃了掃,直接就在院子裏支起了三張桌子。
父母兩邊親戚各一桌,還沒撤的工人坐一桌,準備吃上樑宴。
吃自己家席的機會可不多,先是上涼菜,老夏借了鄰居的院子給大席師傅張羅熱菜,很快第一道熱菜就上來了。
夏嶼很想吃菜,可親戚們都不放過他這個大老闆,挨個過來敬酒。
那他也沒辦法,只能和段譽一樣開掛了,直接乙醇和水分離。
「小嶼,你這表弟明年畢業了,讓他去阿菲卡給伱打下手怎麼樣?」
見夏嶼喝了好幾杯,他小姑夫抓住機會說道。
出現這種情況,在夏嶼預料之中,血親、姻親關係是華夏人社會關係的重要組成部分,從古至今也都是最靠得住,信得過的關係。
只是這專業不對口啊,去阿菲卡給他打下手那是要上戰場的,或者就像隔壁的東哥,前後安排了20多號親戚在公司當保安。
這就是開份工資養着,根本不可能接觸核心業務的。
夏嶼要安排親戚,也只會在博物館,或者是在與老安卡合作的項目里加個位置。
「可以啊,就是要學語言,只會英語是不夠的,必須法語也得說的熟練。」
這是最低要求了,連語言關都過不了,很多簡單的工作都不能做,生活也會很費勁。
他人也不是一直在菓的,而像國內出去的工程隊,幾十上百人的規模才會配翻譯,而近期夏嶼大量使用華夏人工的項目就兩個。
一個是集火防務最近招募的員工,他們也在加班加點學語言,另一個則是他回去後就準備啟動的鈾礦項目。
技術人員全是國內招聘的,並且簽了保密協議,不能對外透露礦上的事情。
夏嶼給他們配了翻譯,如果他這個表弟願意去礦場的話,那肯定值5000美元的月薪,留在孔盧伽頂多3500或者4000刀樂。
「媽,我才不要去阿菲卡。」
埋頭乾飯的小年輕和夏嶼的小姑說道。
得兒,當事人根本不想去。
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出國的,更別說是阿菲卡了,但凡不是欠了一屁股債,夏嶼當初也是不願意去的,哪怕那邊真的能賺到錢。
本地一兩萬的工作很難找,可只要有個正經的文憑,五六千的工作可以說到處都是。
更不用說長年在外面,老婆難找,找到了也容易跑。
比起錢,小姑也更考慮這個方面。
「不去就不去,小嶼,你姑父他喝醉了,別理他就是了。」
推了一把老公,小姑笑着和夏嶼打招呼。
她羨慕侄子獲得的成功,可又捨不得自己兒子去阿菲卡,那就只能這樣了。
其他的親戚也是類似的想法,比起讓夏嶼安排阿菲卡的工作,他們更願意和他借筆錢買房。
至於借了錢會不會還,這個主要還是看人品。
反正夏嶼這裏是借不到的,就他給老夏,還有林淑琴的那筆錢,有人借的話他們商量着給,多的也沒有。
就這樣,在夏家喜氣洋洋,親友們心思各異中吃完了酒席,工人們繼續施工,一直到除夕那天。
本地工人能幹到最後,金陵那批人則來自全國各地,提前兩天買票回家。
他們這些老士官每年都有假期,只是不一定能湊到過年再回家,這離開部隊後倒是能在家待上個7天了。
時間過了也不會立即走,接着回來學習,直到正式出發的那天。
而有關出國務工這件事,除了老吳,就沒有和家裏人說的。
簽了保密協議是一方面的原因,再就是工作順利,脫下的衣服還能再披上,原本的人生軌跡並沒有發生變化。
這樣即便能說也是讓家人瞎擔心,還不如不說了。
中午供祖宗,晚上包餛飩,這是夏家的除夕。
比起以往只有夫妻2個人,今年暴增到了4個人,往後還有增加的趨勢,這樣的日子才是越過越紅火。
只是沒有任何廚藝天賦的夏嶼,被林淑琴和麗芙一起趕出廚房。
不幹活其實也挺好的,可他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「老闆,我們這兒出了點問題。」
庫恩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。
「什麼問題?」
夏嶼語氣淡定的問道。
有問題那就解決問題,他黃鼬解決不了所有問題,但能難到他的問題真不多。
「這事…還是讓01跟你說吧!」
庫恩感覺很難組織語言,不如讓當事人來描述了。
「老闆,情況是這樣的,得益於您的慷慨,我們在老家都置辦了房產和車子,可最近的收入又攢了不少,暫時沒有好的去處,所以我們商量着合夥做點小生意。」
謝爾蓋在電話里講述道。
他說的小生意其實是投資項目,畢竟他們可沒空也沒能力開個小店,開發什麼副業。
投錢坐等收益是最可行的方案,具體操作則由03和04負責,其他人開會認可後掏錢就行。
結果悲劇了,他們遇上了電信詐騙。
「他們騙我們是投資加密貨幣,我們看這個行業挺火的,就想着用閒錢投一筆,結果對方捲走了我們的本金。」
「我們幾個還好,只投了十萬八萬,可03和04他們倆負責和對方接洽,被洗腦的較深吧,03他投了35萬美元,04沒結婚更是投了40萬。」
謝爾蓋道出了全部情況。
夏嶼聽了有點懵,他的員工被電詐了?還是時髦的加密貨幣?
他錢包里那點比特幣也只是軍火黑市上買東西付錢用的,而不是為了投資盈利。
謝爾蓋他們倒是心大,拿了那麼多錢(對比身家,夏嶼有價值幾百萬美元的加密貨幣也只是九牛一毛,員工六位數都大了)玩加密貨幣,還被騙着讓別人「代炒」。
這不騙他們的錢,騙子還能騙誰的錢?
不過這件事也提醒了夏嶼,公司的正式雇員,戰鬥的時候是把好手,可生活中一樣容易被騙。
更別說他們一個個的還算有點身家,在缺乏財產增值手段的情況下,進入詐騙犯精心編織陷阱的概率,不是一般的大。
他作為一個負責任的老闆,有必要為員工們提供一些靠譜的投資渠道。
不說賺多少吧,保底跑贏通脹,小賺一點還是要的,也只有這樣才能穩定「軍心」,保證公司的正常運轉。
「03和04他們怎麼樣?」
夏嶼詢問道。
作為戰鬥雇員最初班底,他對數字1組成員是最有感情的,這也是他們對他如此坦誠的原因。
換雞賊點的,即便影響了心態,也會瞞着不說。
這樣遇到重要部署,有成員不能全身心的投入作戰,這是相當致命的,好在他們第一時間就聯絡了自己。
「有點受到了打擊,我剛和鼴鼠溝通過,先停掉我們1組的巡邏排班。」
有人要看突突,可老家地圖怎麼突突,想了想有曲線方式,也特別適合主角這會兒安排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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