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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姨給何七七洗過澡後,身上的淤泥和亂糟糟的頭髮都洗乾淨了。
頭髮柔順的披肩而下,肌膚如雪般潔白細膩,褪去風塵的小臉上五官分明精緻可愛。
宛若一個粉雕玉砌的娃娃。
「真是個好生可人的娃兒,只是不知是誰這麼狠心,對你下這毒手啊!」
張姨輕輕的給何七七擦拭乾淨,換上了一副,還一邊對何七七輕聲安慰,到了這裏,便不會有苦難了,沒有人打你了。
「少爺,就是,帶我來的那個人嗎?」
「是啊,少爺對我們可好了!有衣穿,有飯吃!你就安穩在這住下吧!」
「有糠餅吃嗎?」
張姨又心酸又好笑,她輕輕撫摸着何七七的臉蛋,道:「有麵餅!大白面饅頭,還有大米飯吃,還有肉!想吃多少都可以!」
張姨給何七七穿上了衣服,之後帶着她來到了別院之中。
「少爺~」
江風讓張梁打開門,寒風吹進屋內,張梁道:「快進來,別讓寒風吹着了少爺。」
屋內有炭火,溫暖如春,何七七受了一路的凍,看到炭火,便往上湊。
張姨臉色一變,心想這孩子沒規沒矩的,別惹了少爺不高興。
江風卻沒有在意,敲了敲桌子,道:「起來吧,吃點粥。」
何七七嗅了嗅鼻子,頓時眼前一亮,慌慌張張的來到桌前,看着白花花的大米粥。
「你,你讓我吃這個?」
江風還以為她是有些嫌棄清淡,解釋道:
「先吃點粥,你餓了太久,一下子大魚大肉的,胃會受不了。」
「少爺,那我們夫婦倆就先告退了。」
江風點點頭。
張梁帶着自家婆娘打開門,匆匆忙忙出去,生怕開門太久,讓不近人情的寒風凍着了少爺。
江風看着呆呆愣着的何七七,不由得多看了兩眼,道:「沒想到你長得倒是不錯,怎麼就落魄成了那般模樣?」
江風心裏默默的嘆了口氣,她也應該是一個富貴人家的孩子吧,只是不知道遭了什麼災,流落到了這般。
婉兒這個時候也進來了。
「少爺。」
「來啦,吃飯吧。」
廚房一共送來了三碗肉粥。
婉兒坐下後,看着何七七還愣在那兒,便輕聲道:
「你別怕,少爺很親和的,做下人的也可以和他一起同桌吃飯。」
婉兒還以為她怯生,便拿起了勺子,舀起一勺粥,輕輕吹了吹,送到了她的嘴邊。
何七七艱難的咽了口唾沫,然後顫顫巍巍的舉起手,接過了勺子,緩緩的送進了嘴裏。
何七七含住了微微有些咸香的肉粥,仔仔細細的抿開了每一顆飽滿的米粒。
這陌生又熟悉的大米芳香在何七七的嘴裏唇齒之間綻放。
何七七小心翼翼的將粥咽下去,一股暖流落到了胃裏。
何七七的臉上,一道委屈的淚水划過了臉頰。
婉兒連忙道:「別哭呀…」
江風淡淡揮揮手,道:「看來你吃了很多苦。」
「你這樣的人是無法理解的!」
江風是無法理解的,這一碗熱騰騰的肉粥對於何七七來說,到底是怎樣一種奢侈。
何七七被熱乎乎香噴噴的肉粥誘惑着,一句話也不肯多說了,每吃一口,都滿臉陶醉的享受每一顆飽滿的大米在嘴裏擴散開來的芬芳。
江風不禁多看了一眼何七七,嘴角微微一笑,這個小姑娘倒是有點意思。
婉兒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何七七,在她看了,餓極了的人應該狼吞虎咽才是。
也就只有江風才明白,何七七這是在品位每一顆大米的滋味。
這樣的人,有着極強的意志力。
也有着極強的原則性。
在這一刻,江風都差點以為何七七之前說她不出手則已,一出手必要命的話都是真的了。
但是江風很快便苦笑着搖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。
不可能的。
意志力再強,原則性再強,她終究只是一個孩子罷了。
何七七吃得很慢,江風和婉兒吃完了之後,何七七還在吃。
江風覺得這個小女孩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,這份萬夫莫敵的堅定,抵禦着一個作為人最原始的本能,必然是一個能成大事的人。
如果換做前世,江風肯定會把她吸納作為自己的同事。
不過,那都是前塵舊夢罷了。
江風就這樣靜靜的看着何七七一勺一勺的吃完了一碗粥。
何七七端起碗,伸出了小小的舌頭,想要去舔。
婉兒急忙攔着:「還有還有,廚房還有!」
何七七趕忙奪過了碗,怯生生道:「我,我自己去盛。」
「你又不認識廚房在哪。」
「那你能帶我去嗎?」
江風哭笑不得:「讓外面的人再盛三碗粥過來,江景淳若是還在算賬的話,也盛一碗過去。」
「是,少爺。」
何七七擦了擦嘴巴,說道:「謝謝你請我吃粥!我,我可以幫你殺人!但是我不能幫你殺好人,我只能幫你殺那些該殺的壞人!」
江風失笑不已:「沒有人要你殺人,你就安心呆在這吧。」
何七七好奇的看着江風:「你對這裏的人很好啊,幫我洗澡的張姨一直在說你的好話。」
「嗯,這些人都是通州之亂的倖存者,千里迢迢逃到了京都,我看不下去他們挨餓,便把他們帶到這裏,讓他們有活兒干,有房住,有衣穿,有飯吃。」
「你是個大好人!」何七七看着江風的眼,認真的說道。
江風搖搖頭:「大概很多人都這麼說。」
何七七疑惑的問道:「但是好像你不這樣認為?」
江風搖搖頭,沒有回答。
何七七忽然可憐兮兮的問道:「你能送我回十三樓嗎?」
江風笑問道:「你不找人了嗎?」
何七七搖搖頭:「如果真的有人要殺他的話,他應該已經死了,我從風雪關回到京城,用了那麼久,他應該已經死了,我找到的話,估計也只是找到他的墳墓而已了。」
「我不知道什麼十三樓,沒辦法送你回去。」
「我可以讓我師父給你很多銀子。」
「我不缺銀子,你覺得我缺銀子嗎。」
何七七撓了撓頭,苦惱不已:「好像也是啊,你不缺銀子。」
江風道:「你多大了?」
「過了年,就十五歲了!」
江風點點頭,說道:「好吧,才十五歲。」
何七七又說道:「我看張姨她們都有工作,你也給我安排一個工作吧,不過我什麼都不會,苦惱會幹不好。」
江風淡淡道:「這裏沒有你的活兒。」
何七七失落的低下了頭,沉默了一會兒,「你的意思是要讓我回去繼續做乞丐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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