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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百順屋裏,氣氛有些不太對勁。
徐管家在旁邊候着,一言不發。
「大伯,你感覺好些了嗎?」
「好些了,喝了醒酒湯就好些了。」江百順看着江風,眼裏皆是滿意,「我也算對得起你的父親了。」
江風有些感懷,大伯是真的疼愛他。
自己那個死鬼便宜父親也不知道跑哪去了,把自己託付給了大伯。
江百順便把江風視若己出,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,比他兩個親兒子還要親。
大伯母去世的太早了,他一個人把三個孩子拉扯大,那是真的不容易,但是侄子偏偏就是不成器,江百順也只能慣着,望着江風,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的弟弟。
江風道:「大伯,您對我來說,就是父親。」
江百順一愣,不住的眼眶紅了,連連點頭道:「好,好好好……」
江風問道:「大伯,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們說?」
江百順擦了擦自己的眼角,笑道:「大伯老了,想起往事心傷感懷,我想啊,既然通州之亂已經平復了,我想着回通州去,畢竟家裏的田產都在通州。」
江風一愣,他倒是無所謂,但是生產基地那八千餘人…
江百順擺擺手:「此次歸鄉,就大伯一個人回去。」
「什麼?父親,我們……」江景潤有些激動。
江百順打斷道:「風兒長大了,有自己的事做,還有景潤也有了功名,明年開春便是春闈了,你們二人好生準備!至於景淳,今次秋闈不必放在心上,大不了三年後再考!」
「你們三人就呆在此地,此處宅子和些許商鋪我已經置辦好了,也有管事忙活,你們不必去管。」
「父親,我無功名在身,我陪你回去吧。」
江百順搖搖頭:「京城繁華,適合年輕人待,你與你大哥和三弟呆着,不必掛懷!逢年過節的再回通州。」
江風點點頭,「好。」
江百順道:「就這麼定了,叫你們過來,就是想知會你們一聲,我會帶上一部分家僕回去,明日午後就走,之後這裏便是你們三個當家做主了。」
「這麼急?」江風有些錯愕。
「人老了,思鄉心切,也差不多到日子該回去了。」江百順揮揮手:「景潤景淳先出去,我跟風兒說兩句話。」
二人相視一眼,行禮後走了出去。
徐管家也識趣的走了出去,並且帶上了門。
屋裏就只剩下了伯侄二人。
「風兒,大伯知道你心中有鴻鵠之志,也知道你絕非凡品,日後你的兩位兄長,你得多照看了,他們的性子太過執拗了。」
「是,大伯,您放心,我們是一家人,自然該互相照應。」
江百順問道:「你可想知道你父親和母親的事?」
江風一愣,他對此本來無感,更談不上什麼好奇。
「大伯想說便說。」
江百順笑了笑,「想來你自小便無父無母,似乎也習慣了,不過我想你還是該知道一下的。」
江百順輕聲道:「十六年前,北涼也入侵過我姜皇朝,那一次,也是深秋時節,風雪關之戰!我,你父親,還有葉觀海,是同袍戰友!是過命的兄弟!」
「風雪關之時,你母親懷胎在家!但你父親卻在亂戰之中不知去向,生死未知,亂戰結束之後,敵軍退卻了,我們找了很久,幾天幾夜的找,活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」
「有人說你父親做了逃兵,但是我和葉觀海都不相信!一個救過他的性命的人會做逃兵嗎?但是那屍山血海綿延天際,一眼過去,都是屍體!根本找不過來。」
「風雪關大戰,無數人凍死,無數人戰死,敵軍和我軍都快撐不住了,敵軍便退了,你母親得知你父親陣亡的消息,小產了,生下你之後,便啟程去了風雪關,至今未歸。」
江百順眼眶微微泛紅,看着江風:「你長得很像你母親!但是卻又很像你父親,我也知道你父親應該凶多吉少了,你母親,她一個女子能去哪呢?雖說天大地大,但是一個女子卻不容易行走天下,我為他們立了衣冠冢,也該回去祭拜了。」
「大伯,您別太難過,或許他們只是到了另一個世界也說不定呢?」
江百順失笑道:「我一個長者,倒是讓你一個小輩來安慰了,你放心,大伯無事,只是大伯一直覺得,你和你父親應該是一樣洪福齊天,你能從那混亂的北涼馬蹄下活下來,你父親也應該能。」
江百順一把抓住了江風的肩膀問道:「大伯問你一個問題,你可否如實回答大伯?」
江風有些錯愕,不知大伯為什麼這麼激動,但他還是說道:「大伯,您問。」
「風兒,風兒,你是怎麼從那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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