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雙眼,閃着淚花,看見來人的時候,嘴裏張了張,卻吐不出任何字,等吐出字的時候,聲音已經哽咽。
「秦致遠。」
心裏的感受複雜,分不清是在歡喜,還是在憂愁。
秦致遠,為什麼會忽然回來?
秦致遠走到了我的面前,對着我,陰惻惻的笑了,沒有說話,反倒是讓我感覺,周圍的空氣,又落了幾分。
被這忽然降低的空氣凍的渾身上下,打了個冷顫,再次抬起頭的時候,秦致遠的樣貌,發生了轉變。
變成了一副十分嗜血的模樣,忽然就掐起我的脖子,將我高高的從地面上抬起。
我沒有防抗,反倒是面露疑惑。
卻忽然想起秦致遠離去的一句話,必要的時候,殺了我。
脖子被掐的很疼,就快要窒息,可是我卻在等,我在等現在出現的這個秦致遠,和我認識的那個,有什麼區別。
我狠狠的凝望他的雙眼,忽然渾身爆發出一股力量,迅速的抽出斬月,在他反映過來之前深深的刺在了秦致遠的胸口上。
我的匕首刺進去的時候,渾身上下都在發抖,抖的十分厲害,手上一松,斬月「哐當」一聲,直接掉在了地板上。
我敢這樣做,不是因為秦致遠和我說的那句話,而是因為我知道,面前這個和秦致遠長得一模一樣的「人」,根本不是秦致遠。
一個人的眼神,是騙不了人的,哪怕曾經秦致遠好幾次,都差點傷害到我,可是他的那些眼裏,都有愛意。
而這個「秦致遠」的眼神,卻充滿了冰冷。
果然,他應聲倒地,在我眼前瞬間化為了一個紙人,我被這個轉變給嚇到了。
連忙撿起斬月,咽了咽口水,臉色發白,已經顧不及害怕。
周圍安靜的可怕,空洞的感覺,讓我窒息,剛才的這場戰鬥,除了我剛才喊的那句秦致遠還有斬月落地的聲音之外,沒有發出過任何聲音。
仿佛,我是在夢裏。
可是刺骨的空氣,讓我知道,我根本不在夢裏。
暗處,還有一個一直沒有出現,卻在掌控全局的人。
也不知道,沉寂了多久,周圍傳來一陣腳步聲,出現的人,居然是陸堯,他似笑非笑的望着我,走到了我的面前,就像一個定時炸彈一樣出現。
仿佛,是不知道哪裏發出的輕笑,打破了夜的寧靜。
「長點腦子了。」
隨後他彎腰,撿起了地上的紙人,紙人胸口的位置有個被刺中的傷口,出現了一個像硃砂一樣的紅點。
陸堯面上,帶着十分心疼的表情,「嘖嘖」了兩聲開口。
「這紙人這麼值錢,就被你給毀了。」
隨後,紙人在他的手中變成了一堆碎末。
一陣微風吹過,將這堆碎末刮的四處飛揚,甚至有些,打在了我的臉上。
明明是紙變的碎末,打在我的臉上,卻像是寒霜一樣冰冷,我的面色很緊,沒敢說話,就這樣望着陸堯一個人的自導自演。
仿佛是見我沒理他,他忽然又超前走了幾分,我被他的氣勢驚的後退,隨着我的後退,他一步步緊逼。
「還是這麼怕我啊。」
嘴角,帶着一絲壞笑,接着到。
「身邊的人,要是有不對勁,就要和剛才一樣,半點別客氣。」
我猛地抬起頭。
「你什麼意思?」
陸堯卻是挑了挑眉毛,笑意忽然降了下來。
「字面上的意思。」
他這是拿紙人來試探我,還是拿紙人來告訴我,接下來的局面,會發生什麼暴動?
「難道,我身邊的人有問題?」
陸堯轉身打算走,我直接摁住了他,小聲問道。
現在我一個人在房間,是將門緊鎖的,而且剛才進房間的動靜那麼大,楚墨讓我開門我都沒開,要是我和陸堯的聲音太大,估計直接就有人破門進來了。
陸堯腳步一頓,回頭,十分欠扁的望着我。
「我不是告訴你很清楚了嗎?身邊的人,要是有什麼異樣,直接殺了他!」
隨後,似乎覺得這句話說的不夠狠,接着道。
「別浪費了我這一個紙人。」
「為什麼幫我?」
我問,可是,他卻直接無視了這個問題,反倒是手狠狠的撇開了我恩在他袖子上的那隻手,想要朝前走去。
我直接快步向前,又一次,拉住了他的袖子,只不過這次問的問題,與剛才發生的事情無關。
「李甜怎麼樣了?」
陸堯回頭,白了我一眼。
「可以送回來的時候,我會把她送回來,有的事情,別多問。」
語氣很冷,可是卻字裏行間的在告訴我,他這是在幫我?
可是,他為什麼幫我?
已經得不到回應,因為此刻的他,已經跳下了窗子,消失在我的視線當中。
我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,感覺腦子有些發昏,一個沒站穩,一屁股直接坐了下去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的坐在地板上的聲音有些大,讓楚墨察覺到了異樣。
門外傳來幾聲敲門聲,我卻連回應的力氣都沒有,整個人,十分的頹廢。
只是瞬間「嘭」的一聲,門直接被破開了。
楚墨進來,一把將我摟入懷中,問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?
我搖了搖頭,沒說話。
可是他的目光,卻轉向了四周,眼底帶着深思。
「陸堯來過?」
我猛地一驚,瞬間抬起了頭。
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空氣中,有他的氣味。」
楚墨淡淡的開口。
不知道為什麼,我忽然覺得楚墨有些可怕,要是按他說的這樣,那豈不是每次有人進來,他都能夠察覺的到?
可是,陸堯暗中來老道士家裏找過我好幾次,楚墨好像,都不「知情」。
但願,是我多想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,從楚墨的懷中掙脫出來,此刻的我,已經將方才的柔弱全數褪去。
將心底的傷痛,還有懦弱,全部隱藏。
拉着楚墨下樓,發現老道士他們已經在桌子上等着我們吃飯。
難道,楚墨是上來叫我吃午飯的?
坐在桌子上吃飯,大家都沒說話,明明是有些喧譁的中午,卻讓人感覺,安靜的可怕。
在飯快要吃完的時候,大師兄才有些試探的開口,問我。
「你今天早上出去,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?」
為什麼回來,要把自己鎖在房間裏。
我一愣,想過會有人問我這個問題,卻沒想到,會是一向冰冷示人的大師兄率先開口。
我也沒想瞞,把秦致遠離去的事情,還有異樣,都說了出來。
他們聽完,沉默了之後,沒在說話,反倒是楚墨直接將我拉回了房間,問我。
「剛才陸堯過來,和你說了什麼?」
不知道為什麼,心裏居然想要隱瞞,但是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出現,就被我打消了,我和楚墨已經說好了兩個人之間必須坦誠,最後,深吸了好幾口氣,把剛才發生的事情,和楚墨說了一遍。
楚墨聽完,眼底像是冰潭一樣冰冷,沒有一絲溫度,頓了一下,開口。
「很有可能,下次你見到的秦致遠,已經不是他了。」
「為什麼?」
楚墨說完這句話,我嚇的頭皮都麻了。
楚墨回頭,望了我一眼,有些像是看白痴的眼神,在看我。
「秦致遠和幕後的人做了交易,把自己出賣,你覺得,接下來的他,還有可能會是自己嗎?」
聽完楚墨說的,我心裏忽然微微發涼,帶着幾分淒涼的意味,總感覺,身邊發生的一切,都逐漸的脫離正常的軌道,朝着幕後的人提前預算好的方向在走。
環環相扣,缺一不可。
可是,下次見面,要是秦致遠真的不是他自己了,我真的會下的去手,殺了他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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