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山山脈中的一處低矮山峰上,帝國大皇子路德維希正舉着根銅質望遠鏡,打量着三公里之外的維斯王室衛隊。
他的鏡頭始終跟隨着衛隊中間的六輪豪華馬車。
馬車車窗緊閉,無法看到准維斯女王伊洛娜的絕美容貌,令他略感可惜。
弟弟卡爾成婚後,就經常寄信回來,炫耀妻子卡琳的貌美如花。
在路德維希的認知中,伊洛娜既然是卡琳的親妹妹,那相貌自然是不會差的。
只可惜自己已經有婚約在身。
不然在俘虜伊洛娜後,完全可以強迫她與自己成婚,順理成章地拿到維斯王國的宣稱。
你們貴族議會不是狂嗎?連女王卡琳的繼承權都敢否認。
那我就把你們選出來的新女王給強娶了,再拿一次你們維斯的宣稱!
到時候,倒要看看你們貴族議會還能推出什麼人選來。
黑色氈帽下,皮埃爾眯着眼觀察着維斯王室衛隊,他好奇詢問:「陛下,您為何不趁着夜色動手呢?昨夜月亮藏進了雲層,正是偷襲的絕佳機會。」
皮埃爾可不認為帝國皇室會講什麼騎士的武德。
昨夜伸手不見五指,請來的僱傭兵們又都是常年混跡聖托馬斯小道的老油子,估計閉着眼睛都能走完整條小道。
他很好奇,這麼好的偷襲機會,大皇子怎麼忍得住?
這完全不符合皇室的作風啊。
路德維希依舊舉着望遠鏡,不咸不淡地回道:
「皮埃爾,你可能忘了,我們最主要的目標是那條幼龍,昨夜偷襲或許有可能衝散王室衛隊,可我們卻不一定能確保俘獲伊洛娜與幼龍。
要是他們在亂戰中墜下了山崖,那我豈不是什麼都得不到?」
為了以最快速度截住伊洛娜一行人,路德維希此行就帶了十幾名騎士,輕裝簡從,一路狂奔,終於搶在了前頭,並且在昨夜成功與僱傭軍團會合。
趁夜色發動襲擊,的確能提高獲勝的概率,卻不能確保得到幼龍。
在路德維希的命令下,三百多名僱傭兵已經全部藏進了沿途的山谷內。
這群人不愧是小道上的老油子,往山谷里一鑽,一點異常也瞧不出來。
但只要一聲令下,這群人就能拿着武器嗷嗷叫地瞬間從地里長出來。
當然了,用錢臨時買來的僱傭軍團肯定是打不了硬仗的。
路德維希也沒指望靠這幫烏合之眾戰勝維斯王室衛隊,只需要他們稍微製造混亂,為帝國的精銳騎士創造進場空間就足夠了。
皮埃爾聞言,當即誠懇道歉:「殿下請見諒,是我考慮不周。」
此行之前,皮埃爾對帝國大皇子的全部了解,都來自坊間傳聞。
貫徹騎士之道的他,自然不齒帝國皇室的種種做派,只是礙於封建關係的束縛,不得不向皇室效忠。
這幾天接觸下來,他發現除了令人生厭的行事作風外,帝國大皇子還是有可取之處的。
至少聰明,考慮事情很周全。
在心裏,他將大皇子的評級稍稍往上調了兩檔:由路德維希繼承帝國,至少不會出亂子。
「沒事,你這位騎士只需要保護好我就行了,而我為了指揮全局,要考慮的可就多了。」
路德維希可不打算領情,他早就看死板的皮埃爾很不爽了。
此前他看在皮埃爾帝國第二騎士的實力上,還能勉強給予一份尊重。
現在看到皮埃爾竟然對自己的戰略部署指指點點,當場就忍不住開始陰陽怪氣。
「殿下您說的都對。」
皮埃爾還能說什麼呢,他只能在心裏又將評級調了回去:傲慢輕狂,看起來不像是能當皇帝的樣子。
這時路德維希收起瞭望遠鏡,轉身朝山峰下走去:「替我傳令,進攻開始。」
......
山道上,維斯王室衛隊進入了一片地勢狹長的谷地。
谷地僅有五十餘米寬,兩側分佈着十餘個橫向的小山谷,谷內綠意盎然,鳥鳴陣陣。
隨着隊伍緩慢前行,約一刻鐘後,整個維斯王室衛隊三百餘人全部進入谷地。
凱西婭警惕地觀察着兩邊谷地,戰紋的感知氣場全開。
可她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。
往前偵查三公里的輕騎斥候也沒有傳回任何警告。
她來時仔細觀察過整條聖托馬斯小道。
這處山谷,就是整條小道前四十公里內最佳的設伏地點。
莫非帝國並沒有在此設下埋伏?
可不在此地,又會在哪呢?
但凱西婭依然抬起手用力一握,做出了全軍戒備的手勢。
這種時候,越是正常,就越是異常。
戰紋有很多妙用,比如賦予騎士野獸般的氣息,以完美融入自然環境內。
衛隊長的指示很快傳遍整支隊伍,所有衛隊成員都做好了準備,隨時激發戰紋。
馬車內,正在翻閱文檔的伊洛娜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,她放下文檔,摸了摸腳邊幼龍的腦袋。
正當她想要推開車窗,向凱西婭了解一下狀況的時候,渾厚的號角聲突然傳遍了整個山谷。
凱西婭瞬間反應過來,仰天怒吼:「敵襲!」
維斯王室衛隊瞬間做出了回應,一百名精銳騎士朝着馬車靠攏,擺出了防守的圓筒陣。
押運輜重馬車的見習騎士們,驅趕着馬匹將馬車拉到了隊伍四周,並從車中取出重弩,對準了兩側的谷地。
而游弋在隊伍前後的輕騎兵們則四散開來,搜尋可能藏匿敵人的谷地,並為見習騎士們爭取佈陣時間。
與訓練有素的王室衛隊們截然相反,谷地內僱傭兵們的行動完全是不一致的。
當號角聲響起後,先是左側谷地內衝出了百餘名騎着矮馬的僱傭兵,他們穿戴的盔甲雜亂不堪,使用的兵器也各不相同,有騎槍,有重劍,也有戰錘、連枷。
這幫僱傭兵一頭就撞見了游弋在外的輕騎兵們,只一個照面,就有十幾名僱傭兵被重劍砍下馬,遍地哀嚎。
而左側的戰鬥已經發生了足足一分鐘,右側谷地卻依然毫無動靜。
直到號角聲第二次響起,右側谷地內才有稀稀拉拉的僱傭兵們慢悠悠地沖了出來。
路德維希只憑藉遠方傳來的哀鳴聲,就能判斷出戰局的走向。
他翻身上馬,帶着皮埃爾朝戰場狂奔:「我想過,白山的僱傭兵會靠不住,卻沒想到他們會這麼靠不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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