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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煦染來到醫院的時候,月朗星稀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,鱷魚皮手包緊緊的扣在她的指間,昏暗的眸子看不到情緒。
「總裁。」守在病房門口的保安恭敬的對着舒煦染打招呼,女人微微點頭,站在病房門口向裏面望去。
「她們母女倆就這麼呆着嗎?」舒煦染輕輕的問,眼睛裏出現的都是梳着辮子的小姑娘趴在媽媽床邊的模樣,心中忍不住的酸澀着,孤兒寡母,無依無靠。她突然發現自己沒辦法變得殘忍,至少目前看來,她想要為她們安排後路。
「是的,這個小丫頭一直拉着媽媽的手,連醫生過去了都不放開。」
「幫我辦一件事。」舒煦染笑着對身邊的黑衣人招了招手,拿了一把車鑰匙遞過去,「去公司樓下幫我把這輛車開過來。」
「是,總裁。」
看着黑衣人拿了鑰匙離開,她才推開門,輕手輕腳的走進病房。
「總裁,您來了。」李鴻琴撐着床想要坐起來,卻被舒煦染扶住,讓她繼續躺着。
「阿姨好!」李晨冉恭敬的打了招呼,清澈透明的大眼睛中閃爍着成人模仿不來的純真。
「你好,晨晨。」舒煦染笑了,但很快又收斂了笑意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。就算她竭盡全力想要模仿嚴暄的大肚量,不過在面對傷害自己兒子的人時,她還是不能做到釋懷。
「舒總,我……」
「你應該心中有數吧,想讓你死的人到底是誰?」舒煦染冷冷的說着,不着痕跡的摩挲着手指上冰冷的珠寶,紅寶石戒指散發着隱約奪目的光彩。
「是,我知道……」李鴻琴輕輕回答,連喘氣都顯得疲勞。
「既然知道,那你也該清楚吧,自己沒有退路了。」舒煦染抬起眼眸,帶着深深的疼惜。一個女人,帶着一個孩子,總不是容易的事情,她也帶着孩子生活過,所以理解那種艱辛,有的時候還會恐慌,那種害怕未來的恐慌曾經也不分晝夜的折磨着她。
「是,沒有退路了……」女人幽幽的回答,帶着類似於絕望的痛楚。
「可是我一向不喜歡把人逼到絕路。」舒煦染笑了笑,從包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支票,「我準備了車,一會兒派人給你送過來,汽車贈與合同我早就簽好了,你不用擔心。這個支票你拿着,帶着孩子離開C市吧,好好計劃一下自己的將來,是開店還是投資……」
「這個我不能要……我已經很對不起您了。」李鴻琴結結巴巴的說着,雙手拿起舒煦染放在床頭的支票遞了過來。
「女人,還是現實一些好,不要做力所不能及的事,畢竟你還有孩子……」舒煦染慢條斯理的說着,將支票又放了回去。
「帶着孩子遠遠的離開這裏,沒有在新聞上看到喪訊就不要回來!當然,看到喪訊,你也可以不回來。」
「喪訊?總裁您……」
「我做的事情經得起法律的考驗,不要想太多,我不是玩弄人命的人。」舒煦染不願意再多說,輕輕勾了勾唇瓣眼神變得空靈。舒煦染就是這樣,一般人看不透她的情緒,看透她情緒的都不是一般人。
「住院費我已經付過了,等到身體好些就立刻走,在你離開C市之前,這些保鏢會保護你們母女的安全。」舒煦染淡然一笑,轉身離開,忽然手指被一雙溫柔的小手拉住,她停住腳步,蹲下身子。
「阿姨,為什麼我好久都沒有看到嚴信了?」軟軟糯糯的聲音就像是棉花糖一般,令人身心愉悅,可是舒煦染卻怎麼都笑不出來。
「嚴信……你想見到他嗎?」
「當然想!我想天天見到他,成為他的新娘子。」
舒煦染的手指輕撫着孩子的小臉,忽而變得哀愁憂傷,「晨晨啊,如果你想和一個人在一起,至少先要到他生活的世界去啊,如果你真的喜歡嚴信,那麼就要努力走到他生活的那個世界去……」
「我們生活的不是一個世界嗎?」孩子奶聲奶氣的問着,卻也一下子問住了舒煦染。
對,他們是生活在一個世界的,可是誰又能保證這兩個孩子的以後會有交集呢?所以總要有一個人懂得努力創造一個或許能夠成為交集的交集。
「晨晨!」李鴻琴突然發話,對着孩子招了招手。
翹着的兩條小辮子一動一動的跑到媽媽身邊,揚着可愛的小臉。
「嚴信註定是要生活在上流社會的人,如果你想和他在一起,自己也要成為上流社會的人啊。」
「上流社會是什麼?」孩子輕輕問着,可是舒煦染的眼睛中卻帶着幾抹瞭然,或許每個活得現實的女孩子,都有一個督促她進入上流社會的母親,這話中道理其實沒錯,但聽起來卻總是刺耳的,就像在教人學會心計又討厭心機重的人一樣……
舒煦染不再說話了,轉身離開,輕輕關上了病房的門。
高跟鞋的聲音順着走廊一直向下延伸,越來越遠。
「總裁,您要走了?」
「恩……去把車鑰匙交給李鴻琴。」舒煦染徑自吩咐,面無表情的離開。
或許人到了一定年齡總會變得現實,若是十八歲的她,也不會料想到若干年後的自己,會使盡心思手段去對付嚴暄的奶奶。宋曦在瑣事Rita拿SG的產品配方,她防不勝防,周旋得疲累不堪。人活得平凡總會渴望風浪,當站在風口浪尖時又會喜歡平靜。
忽然想念嚴暄了,想念那個無論何時都會對她敞開的懷抱。
舒煦染乘着玲瓏的夜幕上了出租車,目的地就是她曾經念過的學校,C大。
這個時候,學校的大門還沒有鎖,可以讓人自由出入,舒煦染混跡在來來往往的情侶之間獨自向前走,她曾經上專業課的教室,經濟學沙盤實驗室。
到了晚上,這樣的教室一般是會上鎖的,只不過這一次,大門敞開,沒有上鎖。
嚴暄渾厚的身影被月光鋪滿,留下一小片安靜祥和的陰影。男人正爬在桌子上,枕在自己的小臂間,那種不能用言語形容的安靜和祥和讓舒煦染忽然不敢前行了,只怕打擾他難得的淺眠。
「進來。」男人明顯聽到了動靜,對着站在黑暗中的舒煦染伸出大手。
女人笑着摁開了教室的燈,慢條斯理的走到了嚴暄的面前,「叫我來這裏幹什麼?」
「嘿嘿,只是想來了。」嚴暄對着舒煦染傻笑,一把將她拉到懷中,兩個人擠在不是那麼寬敞的椅子上。
「現在想想,我陪你上課的日子應該是我們一起度過的最美好的時光了。」
舒煦染忽然笑了,偎進嚴暄寬闊的胸膛,「這樣的時光以後還會有很多的……」
「會嗎?成為嚴太太之後,你應該有大把的時間在忙碌吧……」嚴暄忽的說道,手指輕輕熨帖着女人纖細的肩膀,「到了那個時候,你會發現這個世界很廣闊,匍匐在你腳下的人有很多……你有很多事情想要完成。」
「我現在也有很多事情想要做」舒煦染懂得嚴暄話中含義,但是不點破,四兩撥千斤的回答着,眼睛輕輕的碰觸到放在一旁的牛皮紙袋上。
「對啊,我的煦煦很聰明,可以成為女強人的!」嚴暄忽然吸了口氣,將舒煦染放到了一邊的椅子上,「所以,我相信你,相信你有能力戰勝一切……」
舒煦染不明所以的看着男人蕭條的側臉,緊緊蹙着眉頭,「嚴暄,你……」
「打開看看,這裏面的東西!」男人的大掌重重的放在牛皮紙袋上,輕輕向舒煦染面前推了推。
舒煦染按照嚴暄的指示去做,拿出了裏面的文件。纖細的手指帶着一股子以柔克剛的力量,一頁頁翻過,這裏面記載的全部都是嚴老夫人買賣毒品的證據,一條條一列列,顯然是經過整理的。
「嚴暄,你給我這些做什麼?」舒煦染狐疑的挑高眉頭,不理解的注視着男人的神色。
「給你這些是想讓你幫我……我做不到的事情,想讓你幫我做到。」男人斂起了神色,大手捉住了舒煦染的柔夷,「我相信你,相信你一定可以贏過我奶奶……」
舒煦染的神色漸漸變得異常,將文件裝回牛皮紙袋中,面色如湖水般平靜,「嚴暄,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吧?這些東西……足夠送她去監獄了!」
「去監獄也好,至少這樣奶奶可以少些貪念……」嚴暄淡淡的吐了口氣,複雜異樣的眸子帶着沒人能夠懂得的沉靜,「要怎麼處理都隨你,我,並不想親手送她進監獄,或許她寧可死也不想去監獄吧……」
「既然你知道,既然知道她寧肯死也不會去監獄,那麼這些東西算什麼呢?你想讓我逼死她?」舒煦染重重的喘氣,她料想到了會有什麼樣的結局,比如她拿出這些證據,讓程希去抓捕嚴老夫人,然後她自殺……
「我要讓她活着,無論如何,不要讓她自殺……可以做到嗎?煦煦。」嚴暄忽然扶住了舒煦染的肩膀,認真的望着她,「讓我奶奶去監獄服刑,但是,一定要讓她活下去……」
「嚴暄,你把我當成神仙了嗎?」
親愛的們,最近過兒實在是太忙了……更新不穩定,但是大家放心,每一章都是精品,不摻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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