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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煦染跟着嚴暄的腳步一起走了進去,木頭椅子上五花大綁着一個男人,他被打得滿臉都是傷,似乎已經看不出五官了。舒煦染微微垂着頭,屋中昏黃的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好長,只感覺濃濃的霉臭味混合着血液的味道撲進了她的鼻尖,記着嚴暄的話沒有掩住口鼻,卻感覺着周身縈繞着的恐慌早就將她籠罩得嚴嚴實實。
「蟑螂!」
「是,老闆。」那個小嘍囉卻一直守在門外,聽到嚴暄喊他便從門口露出了臉。
「搬兩把椅子過來。」
「是!」蟑螂一溜煙的跑走了,屋中很快又恢復了安靜。
舒煦染不敢再去看眼前血淋淋的男人,只好將視線轉了過來,定在嚴暄冷峻的側臉上,這個男人從進門開始便直勾勾的站在那個男人面前,不發一語,但是深邃的雙眸卻像是黑洞般的吞噬着周遭的呼吸。
不一會兒,兩把椅子便被抬了進來,蟑螂對舒煦染笑了笑,恭敬的彎着身子,「太太,您請。」
舒煦染的神色晃了晃,慢慢坐下,眼神自始至終沒有在蟑螂殷勤的臉上停留,人總是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,如果舒煦染提前知道,在若干年以後這個名叫蟑螂的小嘍囉會成為她必不可少的左膀右臂,那麼現在她或許會對他熱情一點。
嚴暄的眼睛一動不動的定在男人的臉上,忽的脫了身上的風衣扔上椅子,慢條斯理的走到房間的角落,隨手撿起一條繩子拎在手中,乾淨的大掌透着蒼勁的力度。有的人,生氣落於表情,有的人,不悅落於言行,而嚴暄,他的不悅只在於氣場。舒煦染感覺渾身冷颼颼的,不知道是因為屋子的濕氣還是因為嚴暄身上的怒氣。
那個男人一直垂着頭,看了看嚴暄的臉色又繼續將腦袋垂了下去,將眼底的驚恐埋了起來。
「蟑螂,關燈!」嚴暄又朗聲說道,冰冷的音色透着星星點點的寒意。屋中所剩不多的昏黃倏然熄滅,這次,真的是伸手不見五指了。
舒煦染的柔夷下意識的攥住了椅子的扶手,如果連她都感覺到恐懼,那麼眼前這個男人的心情也絕對開闊不了。
揮動繩子的聲音在舒煦染的耳畔迴響着,然後便是男人被勒住脖子的悶哼……
「我們梟龍幫的地牢……環境還不錯吧?」
舒煦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她竟然在嚴暄的語氣中聽到了笑意,然而這種笑意卻比他的面無表情更加恐怖。
「我想知道什麼……你應該心中有數,說吧,我聽着。」
處於黑暗之中,人類總是對未知的恐懼格外執着,嚴暄的聲音就像來自地獄,冰冷至極,透着刺骨的寒冷,更逼得人不得不開口。
「呵……我還是那句話,是嚴老夫人指使我對那輛車子動的手腳。」
舒煦染是睜着眼睛的,可是她卻什麼都看不到,耳畔迴響的都是格外清冷的聲音。這個男人並不像是一般的小混混,無論是說話中字正腔圓的口音還是那似是而非的態度。
嚴暄應該也已經察覺到了,手中的力道慢慢放鬆,只聽男人重重的舒了口氣,少了一份桎梏。
「這句話一出口就代表你根本沒有接觸過嚴老夫人!如果她用了你,也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處理了你,呵……宋曦給了你不少好處吧?」
「哼,宋曦小姐又能給我什麼好處……」
「宋曦,小姐……」嚴暄默然的叨念着,明了的懂得了他話中的含義。這個人確實與宋家有交情,否則又怎會恭敬的叫宋曦小姐呢?他明白了,他聰慧的煦煦也該明白了吧……
「看來這是有人要故意挑撥我太太與我奶奶的關係了……」嚴暄又道,冷笑着嘆了口氣,「我奶奶對於我的婚姻一向不滿意,而宋家這是借力打力啊。」
舒煦染的唇瓣輕輕蠕動着,或許這才是嚴暄帶她過來的目的,讓她認清自己的對手並不是嚴老夫人,不要想着與他的奶奶為敵。可舒煦染又不是傻子,或許給車子動手腳的事情不是嚴老太太做的,但那個老人的目的絕對不會簡單……她沒法安心。
舒煦染只是陷入沉思三秒鐘,便被男人幾乎穿透屋頂的申銀聲叫了回來……這是瀕臨死亡前的喊叫,而嚴暄對她還算仁慈,關了燈,便看不到這種血腥了。
五秒鐘過後,連申銀聲都消失無蹤,人,應該是死了。
除了寂靜便是黑暗,密密匝匝的籠罩着舒煦染,緊緊握着的手指不知不覺放鬆了,眼睫也慢慢低垂下來。
「嚴暄,其實你今天帶我過來,只是想告訴我事情的真相,讓我別恨你奶奶……對吧?」舒煦染淡淡的說着,語氣中不帶着任何溫度,「知道為什麼我無法愛你嗎?呵……你的心思或是行為,我總是要去猜,因為你從來不說,只給暗示……」
「可你知道嗎……我不是一個以夫為天的女人,在外面我要面對眾多的對手,猜他們的心思已經夠累了,至於你,能猜的時候就猜,猜不到了或是不想猜的時候……就不會再猜了。」舒煦染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疲勞過,就連嚴暄都在和她玩心眼,論心計,她肯定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,但還好她不是個傻子,嚴暄的舉動或是暗示,她都可以看的懂……
空氣寂寥了,連兩個人的呼吸都顯得格外落寞。舒煦染突然發現自己的膽子變大了,在黑暗中與一個死人同處一室竟然還可以氣定神閒的說話……
或許在舒煦染的眼中,她確實厭煩去猜測嚴暄的心思了,但她不知道的是,過去的那麼多年裏,這個男人一如現在這樣的不愛說話,嚴暄沒有變,變的其實是她自己,她自己不像從前那般把這個男人放在心尖上了。
「煦煦,其實我一直這樣,只是你,不再愛我了……」嚴暄落寞的笑了笑,嗓音中的冰冷幽深讓舒煦染不寒而慄,「嚴太太,有沒有改變主意?公開我們的事情,順便榨乾我的剩餘價值,狠狠的利用我去報復宋曦,甚至是宋家……」
嚴暄的循循善誘讓舒煦染聽進心裏去,他說的話字字句句都是you惑,可是……她卻並不想把一切都押注在這個男人身上,她已經夠累了,不想把自己的枕邊人也變成勾心鬥角的對象……利用這兩個字太刺耳,她不喜歡。
「有的時候我在想,舒煦染這個丫頭到底哪裏好,會把我折磨成這副模樣。長相雖然很美,但還不到傾國傾城的地步,脾氣不好又敏感……優點不少,缺點也是一籮筐。」男人的聲音頓了頓,又清潤的開口,「可是只要想到失去你,心裏便像針扎一樣的疼,疼痛我能忍,但是我暈針,針扎一樣的疼痛不能忍……」
「嚴暄,你不是不愛說話嘛,怎麼今天話這麼多!」舒煦染不耐煩的嘆了口氣,想要去瞪那個男人卻在黑暗中看不到他的方向,好看的眉毛也緊緊蹙了起來。
「我娶你的時候,冷冽就曾經預言過我們的未來,你比我年輕,肯定會早早的厭惡我,厭惡一個老頭子。」嚴暄的聲音中盡數都是失落,而他在這黑暗裏似乎依舊可以看得清舒煦染的方向,快步走過來,牽起她的手,走出了這個晦氣的房間……
舒煦染只感覺自己的手心傳來了淡淡的溫暖,這個男人是她的老公沒錯,她討厭過他,厭煩過他,更想過和他離婚,可是到了現在……他們卻依舊在一起,不知道是哪一股力量使然,也不知道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在催化,只知道她生氣的時候下意識會說出離婚的話,氣消了,氣話便也忘了。可是嚴暄則不同,本就是個細膩敏感的人舒煦染的氣話也會放在心中,聰明人的愛情和婚姻總是比較複雜,然而仔細想想,普通人的婚姻也和他們沒有什麼差別……生氣了說點兒狠話,但無論有多生氣,兩個人卻總是分不開的,這才是趨於平淡後的實在。
「煦煦……」
「恩?」
「其實有的時候,我挺幽默的,是不是?」
「……」
「剛剛那個,疼痛我能忍但是我暈針,針扎的疼痛不能忍……我搞笑呢。」
「哈哈哈……真好笑。」舒煦染面無表情的說着,敷衍的看了看牽着自己手的高大身影。男人停住腳步,將自己臂彎里的風衣披在舒煦染的肩頭,拉着她從地下室走上去。
「老闆,這個人……怎麼處理?」蟑螂跟在身後問道,不敢抬頭打量嚴暄的神色。
「叫幾個弟兄把人送去宋家吧……既然是從他們那裏過來的,總要送回去才顯得我們懂禮數。」嚴暄的唇角勾着陰森森的笑意,圍在周遭的黑衣人都不敢多說話,恭敬的送了他和舒煦染離開別墅……
今天是大年三十哦,過兒在這裏給大家拜年啦,祝親愛的們2013能夠過得幸福,心想事成,挨個大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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