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eadx; 森林深處。湖畔。
白天裏,這裏水汽蒸騰,霧氣繚繞,林幽鳥啼,宛如仙境。
當羅林到這裏的時候,耳畔隱隱地聽到有歌聲從湖水的方向傳過來,這歌聲聽起來就像是隨意哼唱的,但旋律悠揚,音調柔美,應和着林中的鳥鳴,竟異常地和諧,宛如天籟。
羅林有些好奇,更聽的入迷,下意識地追尋着歌聲傳來的方向緩步走去,但他剛走到露菲所在的樹屋下的時候,歌聲忽然停住了,露菲的聲音傳過來:「誰在那兒?」
聲音是從湖中傳來的,隱隱還有一些水聲,羅林明白了過來,露菲正在湖中沐浴呢。
他的臉騰地紅了,火辣辣發燙,感覺自己就和特意趕過來偷窺一般,忙尷尬地道:「是我,羅林。」
「哦,原來是你呀。你等等啊。」露菲的聲音聽起來很自然,完全沒有半點兒害羞。
湖水中又傳來水聲,聲音越來越近,一個模糊的身影從霧氣中出現,身影慢慢接近,逐漸變得清晰起來。
是露菲,她身上只披了一件濕漉漉的獸皮斗篷,這似乎是狐狸皮,皮毛不厚,沾了水之後,緊緊貼着她的身體,顯出婀娜的曲線。斗篷正面也沒有扣子,只是簡單的圍在一起,然後在腰間系了一根藤蔓,和地球的浴袍類似,在露菲走動的時候,修長的時常顯現。
羅林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下,心跳如鼓,哪裏還敢再看這幅佳人出浴圖,急忙轉過了視線。
難怪大陸上有傳說,說精靈的美貌足以讓女神都黯然失色,現在看來,這話一點兒也不假,這也怨不得那些貴族們會瘋狂地拋金灑銀,不惜一切地尋求精靈女奴了。
露菲見他這樣,微微一笑,也沒有回到樹屋換衣服,只是隨意裹了裹斗篷,將腿遮住,然後就靠在大樹上,問:「羅林,有什麼事嗎?」
羅林將視線投向白霧飄渺的湖面以轉移自己注意力,等心緒平靜之後,這才道:「露菲,我是來和你告別的,我得離開月光鎮了。」
「啊?哦,這麼快嗎?」露菲反應了過來,語氣有些低落。她知道羅林不可能一直呆在森林,他辦完事就會離開,但現在真聽到這個消息,心底卻有些不舍了。
在這人類主宰的大陸,能碰上這麼一個不讓她反感,反而有些欣賞的人類,可是一件很難得的事呀。
「嗯,事情不能拖太久。」羅林也有些遺憾,但卻決不會猶豫和拖延。
他最初的本意是博得露菲的好感,讓未來精靈和人類的合作更加順暢。現在,他已經做到了這點,而且已經得到了下一步的線索,他必須要走了。
露菲沉默,過了好一會兒,她眼睛忽然一亮,聲音重新恢復了生機:「那你等我一下。」
說着,她轉身抓住了樹屋上垂下的繩子,幾下使力,整個人就輕巧地爬了上去,然後飛快地鑽入樹屋。
大概過了七八分鐘,將自己重新包裹嚴實的露菲又鑽了出來,這讓羅林鬆了口氣,終於不用面對那強烈的了。露菲的背上還背着一個包裹,她從樹上跳下來,笑道:「羅林,我跟你一起走吧。」
「……」羅林錯愕不解。
「我已經做出決定,一定要返回我的故鄉月光大陸。我聽說旺多姆港口有通向世界各地的商船,或許我可以搭上一艘船回去......當然,這還需要你幫忙」露菲低聲解釋道,她總是要羅林幫助,而她卻無法有所回報,這讓她感覺很不好意思。
羅林聽了卻是大喜,好人做到底,既然露菲想要回去,還找他幫忙,他哪有不幫的道理呀。
他爽朗的笑:「我的朋友,這當然沒有問題啦。」
然後他上下打量了會兒露菲,卻又搖了搖頭:「但想要安全的進入旺多姆,你這樣的打扮可不行。」
「為什麼?我哪裏露餡了嗎?」露菲一驚,急忙跑到一旁的石臼邊上,對着裏面的水面查看自己的裝扮。
但看來看去,自己面罩戴上了,斗篷也穿上了,一點兒也沒顯出精靈的特點呀。
「遮的很嚴實呀。」
羅林笑着搖頭:「不不不,相反,你遮地太嚴實了,面罩得脫掉,臉要露出來,別用這種眼光看着我,聽我的沒錯。把頭髮放下來,遮住你的尖耳朵,然後臉上再塗些…..嗯,黃荊葉汁,你稍等一下,我現在去采。」
羅林轉身鑽進森林,不到五分鐘,他就摘了一大捧黃荊葉回來,放手裏使勁搓了搓,就滿手都是蠟黃色的汁液。
「然後呢?」露菲被勾起了好奇心。
「然後把這個塗臉上,別,你自己看不到,我幫你吧。」說着,羅林就要把樹汁往露菲臉上塗抹過去。
「等等等等。」露菲本能地避過去,臉上露出本能地厭惡之色:「這個東西塗臉上,一個月都洗不掉,而且很傷皮膚啊。」
「……」羅林有些無語。的確,露菲的皮膚是真的好,吹彈可破,輕捏一把,似乎都能捏出水來,但問題是,現在隱藏自己才是最關鍵的呀,至於保養皮膚,不是應該等安全了再說嗎?
「塗上這個就是為了遮掩你的皮膚,讓你變得不那麼出眾。人類可沒有你這樣近乎完美的肌膚。」他耐心地解釋。
「哦,那好吧,你塗吧。」露菲不是不通事理的人,皺着眉頭,閉上眼睛,等待羅林將樹汁塗上來。
說真的,羅林還真有些捨不得遮掩露菲這張近乎完美的臉龐,但沒辦法呀,狠了狠心,開始小心地塗抹起來。
「脖子上也要嗎?」
「細節最重要,在人類世界,你得和讓自己變成一個普通人,才不會受到別人的關注。」羅林是這麼說的,但看着露菲細如嫩瓷一般的修長脖頸,硬是有些抹不下去。
「那你就都抹上吧。」露菲乾脆把衣領拉開一些,閉着眼睛,咬牙忍了。
她這麼一拉可不得了,羅林又有些受影響了,只匆匆在脖子上半部分抹了一把了事,然後就收回手道:「好了,就這樣行了,平時你注意穿高領的衣服擋一下就好。」
露菲沒發現羅林的異常,走到一旁石臼旁邊看自己的倒影,端詳了半晌,無語地嘆氣:「現在我可成醜八怪了。」
好吧,羅林發現了,精靈,至少露菲對美麗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偏執,他連忙安慰道:「沒那麼嚴重,你現在只是臉色蠟黃了一些,但五官依舊很漂亮,依舊是個美人。」
如果說原本的美麗有十分,幾乎是完美無暇的話,那麼現在減去如玉肌膚,就只剩八分了,在人類當中雖然出眾,但卻不那麼惹眼了。
羅林又後退了幾步,仔細端詳了一遍,比劃着手道:「把頭髮紮起來,兜帽拉上,對,就這樣,你的頭髮帶着淡紫色的光澤,雖然不顯眼,但細心的人要是發現了,不好解釋。」
露菲藏起頭髮後,羅林點頭:「行了,這下可以了。我們現在就出發嗎?」
「當然。」露菲早已經歸心似箭了,在得到羅林的幫助後,她恨不得現在就回到月光大陸去。
於是兩人出發,但沒有直接回去,而是先去找了狼王格雷,說明了情況。格雷有些遺憾,但依舊祝福了露菲一路順風地回到故鄉。
然後,羅林帶着精靈露菲回到了月光鎮,拜訪康沃斯牧師。在這裏,露菲的身份是羅林新找的女僕。
康沃斯似乎看出了什麼,但羅林相信,他最多只會認為露菲是黑女巫,但絕對想不到精靈上去,而且這個牧師知道分寸,什麼都沒問。
康沃斯還保證,他會想辦法讓村民們慢慢地接受狼人的存在。得到他的許諾後,羅林就帶着露菲,雙人共坐一騎,一路往旺多姆趕去。
旺多姆的商業非常發達,越靠近城區越是如此,路上的行人也是越來越多。
一開始,露菲還有些害怕,但走了一段路,她發現這些行人大都只是匆匆瞥了她一眼就轉過了目光,就和看一個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後,她的膽子就慢慢大起來了,開始放開心胸觀察起人類世界的景色來。
「羅林,不得不說,人類……哦不,旺多姆很熱鬧。」露菲及時改口。這些說話的細節,羅林叮囑過她了,但她仍舊有些不適應。在她看來,人類世界比她的故鄉要有生氣多了,每個人似乎都在奔日子,而不是如他們精靈一樣,每天平靜安詳的生活。
「旺多姆是星光大陸上最繁華的港口,熱鬧是必然的。不過,城市大了,陰暗的角落裏就會藏污納垢,顯現種種罪惡。你得做好心理準備。」羅林深怕露菲被城市裏發生的某些事,比如乞討,比如沿街偷竊等等事情給刺激了。
「我知道。我從船上逃出來的時候見過。」在被擄掠出月光大陸後的那一段記憶,是露菲最不願意回憶的事。
「嗯。但我要說的是,有黑暗的地方,肯定也會有光明。」羅林認真地道,他不能讓露菲對人類失去信心。
露菲和羅林共坐在一匹馬的馬背上,聞言微微一笑,輕輕往身後羅林懷裏靠了靠:「我知道這一點。格雷就是好人。還有,我現在不正靠在光明的懷抱里嗎?」
羅林一怔,隨後就笑了起來,他還是低估了露菲,她是個智慧的精靈,前一世她會走極端,不是因為她性格偏激,而是因為她受到了太多太多的傷害。
這一世,他會保護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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