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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走去,感覺到一股強烈威壓迎面襲來,這些,對於紫冥邪和軒轅翎這樣的遠古神袛是起不了什麼作用的,舉目望去前方赫然立着座數丈高的青玉城門,隱藏在樹木藤蘿之中的城牆綿延萬里,匾額上寫着龍飛鳳舞的「青丘」二字,倒也還具威嚴。
只是這冷清古樸的樣子,已是數千年裏也不曾有人造訪過。
也是,她關閉了青丘通往外界的結界,族人出不得,外族也進不得,自然是多年無人可以進去。
軒轅翎出示了令牌之後,自是通行無阻,城門內依舊山丘綿延,密林很多,參天大樹遮雲蔽日,又是子夜深時,光線顯得尤為幽暗,兩側皆燈籠高懸,灑下一地柔美的月光。
走了也不知多久,終於聽見前方有悅耳的琴瑟之音傳來,漸行漸開闊,台階走到盡頭,一座建造得美輪美奐的宮殿就出現在面前,帶着古色古香的氣息。
「阿哥,還沒入睡嗎?」墨無憂輕聲推開房門,手中捧着一壺清茶。
那是一個渾身散發着高貴氣韻的女子,一舉一動,有着皇族風範,身上的氣質,與墨無傾身上的那種謙謙君子的雅致風流之氣很相似。
她身上的神韻,和墨無傾,都是如出一轍。
墨無傾一襲玄青色長袍,淡淡的坐在青木玉台之後,與那案台幾乎要融為一體,節骨分明的手提着一杆玉筆,在身前的宣紙上,淡筆勾勒着一副丹青。
月光從窗欞斜拉進房間,灑在那副畫上,淨月高懸,銀光傾灑,鞦韆架下,那絕色女子白衣飄飛,墨發輕揚,清冷的面龐上,一雙紫色的眸子深邃無邊,飽滿的唇角攜着一絲慵懶的笑,仿佛能聽到到女子嘴中發出清脆的笑聲,美得恍若月夜精靈。
從這幅畫,不但能看出作畫之人畫工的登峰造極,更能察覺到,那用心,每一根髮絲,每一處裙角,都細細的勾勒,妙筆迴轉間,女子的一顰一笑,都躍然紙上。
美得無與倫比。
他寡淡地問:「什麼事?」
「有手下來稟報,說素女殿下與神皇陛下夜訪青丘。」她的語氣很輕,仿佛這是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。
墨無憂是聽過一些自己哥哥與軒轅翎的往事,自從哥哥與嫂嫂被判了面壁思過之刑,哥哥就時常一個人買醉,把她當成了傾訴的對象,她大概知道了他們之間的事情了。
雖然可憐嫂嫂一時糊塗,犯下大錯,但也為哥哥惋惜,畢竟,哥哥心裏的人兒是那位月潔公主,娶嫂嫂只不過是因為那一場可笑的指腹為婚。
將兩個本無情意的人綁到一起,儘管哥哥照顧嫂嫂幾百年了,但他心裏,一直放不下那個人。
說來她也是好奇,自家哥哥這般優秀的男兒,本性寡涼亮如清雪,不貪戀權勢,不貪戀紅塵俗事,卻一直傾慕一個女子,這讓她一直沒想明白。
更何況月潔公主那樣高高在上身份尊貴的人,按理說阿哥傾慕上她,是僭越,是褻瀆。
她就更不懂了,阿哥明明知道這些,還是義無反顧的去愛她。
墨無憂明顯的看見他拿筆的手頓了一下,那墨汁滴到畫上,暈染了一大塊,如同他的心,一直被烏雲籠罩,久久無法雲開霧散見月明。
「她和神皇紫冥邪不是已經祭天了嗎?怎麼還能回來?」
到底是這幾百年來與外界缺少溝通,墨無憂許多事是不怎麼清楚的,侍衛來報時,她都嚇了一跳,不過想想也對,月潔公主是天命選定的人,是不會那麼容易去的,不然這六界無人約束管制,早就炸了鍋。
「我就知道,她不會輕易就離去的。」
墨無傾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,可當她和紫冥邪祭天的消息傳到青丘之後,他幾乎要崩潰,才知道,無論他如何去拒絕聽有關她的消息,不管過了多少年,他都忘不了她。
那個人,是集天地厚愛,受萬民敬仰,她怎麼會死呢?
即便後來各路仙神都在傳素女殿下如何如何,他就是不去理會,他不信她那樣的天之驕女,上天會捨得讓她離去。
事實證明,他是對的。
墨無憂站在那裏看着墨無傾清瘦卻孤獨的背影,一陣壓抑的沉默之後她問他:「那阿哥你是否要去迎接?」
這個問題把墨無傾難住了。
他還能再見她嗎?
這可真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,墨無傾許久沒有說話,他的沉默越來越長,墨無憂就越來越感到悲切,感情上,她希望他的回答是否定,因為她不希望他一再墮落下去,但是理智上她覺得,他的回答一定是肯定的。
她自己都已經給自己做出了一個答案。
半響之後,墨無傾好似是輕輕地嘆了一聲才回答他:「見吧!」
這是一個他心中永遠無法解開的心結,把他的心都緊緊纏繞在一起,讓他的呼吸變得都困難。
當殿門口出現一抹紅色的衣角時,墨無傾天青色的眸子閃過一絲暗光,袖袍撩起,大手一揮,唰地一下,捲軸沿着青玉案台滾動,瞬間收攏,抬步走到書架上,將它放在最里閣,一個不起眼的角落。
轉過身的那一剎那,那女子已經走了進來,緩緩放下提起的裙子,抬起頭面向他們時,墨無傾的身形幾不可見的一滯,本來是極為熟悉的容顏,卻突然讓他又覺得陌生。
是多年不見的緣故嗎?
墨無憂走到一側,俯身向兩人行禮,軒轅翎擺了擺手示意她起身,然後看着墨無傾勾唇淡雅一笑,墨無傾也笑了,只是那笑意裏面已經沒有往日的痴戀,如水一般:「還能見到你們,真好。」
從墨無憂的這個角度去看,發現他在看軒轅翎的時候,那個眼神,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。
她的嘴角勾出一絲莫名的笑意,終於知道,為什麼阿哥會鍾情於她了,哪怕他知道,這個女子,是他一輩子都觸碰不到的人。
月潔公主身上獨有的氣質,已經到了一種讓人拜服的地步了,就連她身為女子,也被她所折服,也不得不承認,軒轅翎是個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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